第六章
1月9日下午两点,张军自汉阳出发,来到武昌,四点到三毛家,马汉庆也来了。按照事前的约定,他为马汉庆带来一件雪花呢大衣,他自己穿了件灰颜色的夹克衫。当时三毛还没回来,他们有三毛家的钥匙,二人坐在三毛家中等候三毛。
今天的行动计划是这样的:他们在夜里要抢到两辆颜色不同的中高档出租车,一辆用于抢劫,一辆用于逃跑。出租车必须是没有防护网的“的士”,这样容易对司机下手。
5点钟,三毛回家了。三人又重复地研究了一下细节,如何搞两个车,准备多少汽油,抢劫后中途怎么换车。马汉庆安排张军多买一些塑料袋备用。然后三人一起出去,在体育馆街上的一家餐馆里吃饭。
这个馆子的蒸鱼头做得蛮好,三毛总在这家餐馆吃饭,和老板熟悉。
吃饭的时候,一个在赌场里认识的“伢”(小伙子)坐过来,这人和马汉庆熟一些,两人一起喝了点酒,他和马汉庆聊了阵赌场上的事,很谦虚地向马汉庆请教。
那个赌博伢并不认识张军,只知道张军是三毛的朋友。
晚7点,三人从饭馆出来,马汉庆回去拿枪。这时三毛手机响了,是歌舞厅业务上的事,一个小姐找他。三毛举着电话“哼”了阵,挂了。他把房门钥匙给了张军,要张军先去他家等候,他先到丰彩歌舞厅去处理一件事情。
张军到三毛家之前,按照马汉庆的吩咐,到街口上买了8个塑料袋子,向女老板要了点打包用的纤维绳,然后回到三毛家等候。不一会儿马汉庆把枪带过来,在张军面前装子弹,他装得很细,用布把子弹上的指纹揩干净。然后,他最后一次做了蚊香试验,依然很灵,一下就把汽油烧着了。
晚上9点,邹勇回来。三人再次明确一下分工:张军和三毛出去搞车,马汉庆在何家珑工人新村后边的一个死巷子里等他们。
张军、三毛一路上寻找桑塔纳出租车、捷达出租车或神龙富康出租车,要找那种没装防护栏的,始终没遇到合适的。二人走到丁字桥,等了好半天,依然没遇到理想车辆。两人决定分开,找到合适目标车之后再打信息联络。张军在电车站拦车,三毛仍在丁字桥拦车。
大约十点半钟,张军看见一辆神龙车开得较慢,他把车拦下,开车的是一位60多岁的老人,我们前边说过,他就是老张。张军对司机说,他赌博输了钱,要带两个人到工人村后头去拿钱。老张把车调了个头,载着他朝丁家桥方向开,来到桥下,他叫上三毛。为迷惑司机,他故意问三毛:“钱拿到没有?”三毛说还没拿到,现在就去取。三毛假装指路,到了何家珑工人村,把车引到后面的死巷子里。
三毛对张军和司机说:“你们等一下,我去拿钱。”他下车离开,张军坐在驾驶室和司机假装说话。这时候他想到自己的父亲,一忽间觉得心里不忍——这是张军在后来的交代中说的当时的心情。
过一会儿三毛走回来,手里拿着用毛巾包着的枪。三毛说:“阿庆的老婆在家,他马上过来,让我们等一下。”这是约定好的暗号,周围有人,马汉庆不会过来,周围安全了,马汉庆就会走过来。这时他们就动手。
不一刻马汉庆走过来了,这看上去很正常,跟张军上车时说的一模一样——他们来取钱,这个送钱的人肯定是个还债的主儿。
司机毫无警觉,三毛已把枪口顶在司机的后脑勺上,一扣扳机,“咣”的一声,枪声特别响。司机一声没吭就被打死了,张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他转身就把新买的塑料袋套到司机头上,先套两个白袋子,又套两个黄袋子。三毛在后面帮他。为防止血流到车上,他们迅速用尼龙绳把袋子底部捆好,在司机的脖颈处打个死结。二人把司机的座位放平,把司机顺到后面,张军抬头,三毛抬脚,这样,没出车厢就把司机的尸体放到后排座位上。马汉庆也坐了上来。
张军开车,把车开到白天看好的一块菜地,停下。
他打开行李箱,把汽车备胎丢到菜地里。三毛帮张军把司机的尸体抬出来,放进行李箱——事先张军做过试验,富康车行李箱内恰好能放下一个人。而一般人又不会注意没尾巴的富康车的后备箱。
处理好这一切,三人把车开到三毛家,装上四个大雪碧瓶子,里边装满买好的汽油。张军又把车开到附近一个背静的地方,停好。
三人离车,依然分作两拨,照方抓药。马汉庆回何家珑工人?村等待,张军、三毛找车。
说话间过了午夜,两人始终没拦到合适的汽车——第二辆显得更有难度,多数出租汽车都安装了防护网,尤其是高档车。同时,他们还要选择不同颜色的汽车,以跟前车区别开。
二人来到市25中附近的大排档,准备吃夜宵。这时张军看到附近停着一辆白色神龙富康出租车,他眼睛一亮。开车的是个小伙子,也在大排挡吃夜宵。三毛说大排挡老板认识他,提前走了。张军独自小喝了点酒,跟小伙子搭讪几句,搭上了他的出租车。
车开到小便门,张军让停车,拉上在那里等候的三毛。两人编的还是老故事。开车的司机显然是个新手,路上简短地说了几句,给张军的印象他在帮别人开车,急于赚钱,后半夜开车显得毫无经验。车到了何家珑工人村,停车等人。三毛坐后面,连车都没下。马汉庆走过来,他就动了手。
像上次一样,他的枪口抵着年轻司机的后脑开的枪。也和上次一样,张军迅速用塑料袋子蒙住司机的头,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第二次做动作显得熟练了很多。三毛立刻用塑料绳把塑料袋子扎紧。杀人的手法和上次别无二致,不同的是,他们当场就把司机热乎乎的尸体放到了后面的行李箱里。
三人开着车,载着年轻司机的尸体,返回三毛家。路上就发现,这部车年头过老,车有毛病,“带速”不稳,开着开着就给你熄把火。发动机的声音听着也不大对。还有,由于三毛在司机脑后开枪时枪口偏高,子弹射穿头颅,在前玻璃上打了个孔,这容易引起怀疑。
张军告诉马汉庆,说这个车不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