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看着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
诸葛蘅缓步走向七世命轮。
室内脚步声很轻,但拐杖落地声很重,敲出一下下沉闷的响。
进档案室后,扶桑忙着查诸葛七和诸葛明韵,还没来得及研究这大名鼎鼎的法器,正好趁着靠近仔细打量两眼。
七世命轮本体形状似一只被竖立的鼓,它的正面呈直径约半人高的圆形,连着专为它定制的用来支撑它的木架一起看,整体就像是一座格外高大的座钟。
这玩意整体呈牙白色,室内光线太暗,扶桑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材质,可能是汉白玉,也可能是骨头或者象牙。
它的表面还算平整,面上刻着许多意义不明的咒文,外圈像是套了一只花纹复杂夸张的齿轮。
那齿轮正缓缓转动着,边缘的齿并不规整,有的尖利如狼牙,有的磨秃成钝角,大小长短形状都不一,齿缝间卡着深褐色的碎屑,不知是锈迹还是干涸的血垢。
“这法器出自先祖七月半之手,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吧?”
诸葛蘅抬手轻轻抚摸着命轮:
“先祖是冥道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天才,不仅精通咒法,还擅长创作阵法与法器,他的双手,为我们冥道留下许多瑰宝。
“值得一提的是,他做法器有个手癖,就是喜欢用骨。
“无论是人骨还是兽骨,从血肉中被拆除,就会自带极强的怨念,寻常人可能无法驾驭,但先祖能够在制作的过程中将那些怨念化为自己的力量,注入法器本身。所以经他手的法器层次都极高,自带灵性,至今无人能参透其中门道,别说复刻,后人连稍作修补都做不到。”
说着,诸葛蘅话锋一转:
“你身上不也带着一些骨制法器吗?”
扶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他对听人吹捧七月半没什么兴趣,听到这句感觉有点不对,立刻叫停:
“这和你要说的事有什么关系?我有也是我的东西,你说这话,意思是想看,还是想要?”
“你想多了,”暗示就这样明晃晃地被揭穿,诸葛蘅多少有点尴尬。
废话被迫结束,他伸手摸向命轮背面,摸索片刻后,只听“咔哒”一声,命轮后的地板缓缓打开,露出几级台阶,以及底下一条幽黑的暗道。
“跟我来吧。”
诸葛蘅支着拐杖,先一步走下去。
这暗道挺宽敞,容两个成年男子并肩行过还绰绰有余。低头看看,脚下地面铺的是青石板,两侧砌的是石砖,暗道内每隔几步就点着长明的烛火,昏暗的烛光堪堪照亮前路。
这里很是阴冷,空气里飘着一股陈旧的潮湿味道,并不算好闻。
好在暗道不算很长,没走一会儿便到了尽头。
尽头竖着一扇厚实的石门,上面挂着一把沉重的铜锁,诸葛蘅上前,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眼。
扶桑看着他的动作,回忆着刚才一路走来的方向,问:
“这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