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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我放弃了（第3页）

他贪婪地望着颜奕昭眉梢眼角透出来的安逸，望着他叼着吐司可爱到犯规，一点都不像二十七岁的的大男人，等着他咽下最后一片鸡蛋，又伸手和自己比了一次大拇指。

苏源在他赞许的目光里低下了头，轻声说。

“我们分手吧。”

颜奕昭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俊秀的眉峰慢慢挑起，然后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在苏源脸颊上捏了一把，捏得半张脸在他手指松开后，瞬间全红了。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我要分手。”苏源根本不听他说了什么，也不看他，说得飞快：“你现在就走，剩下的东西我给你打包寄过去，以后也不要再……”

颜奕昭是个极有修养的人，他几乎没有开口打断过谁说话，可是这一次他直接截断了苏源的话头。

“球队那边怎么说？要立案调查，要禁赛？”

他甚至没有等苏源回答，就打开手机开始看通讯录，脑海中飞快地过滤着与此相关的专业人士，苏源却抽走了他的手机。

“和那些没有关系，昭哥，我只是不敢再继续了。”

苏源猛地抬头，终于直视了颜奕昭的眼睛，他的脸上有不甘，有抗拒，更多的却是心灰意冷的沮丧。

“颜奕昭，我爱你，特别爱，可是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总是在给你带来厄运。你原本会有一个完美的人生，会过得舒服自在，有很多的掌声和赞美，可是因为我，你从牛津退学，你逃去非洲，你受伤、酗酒的源头都在我这里。昨天你还放弃了你复学后的第一场比赛，你努力了一两个月才争取来的名额，而我给了你什么？”

颜奕昭看着一脸灰败的苏源，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了，他很想抱抱那个已经把绝望写在了脸上的孩子，可是这一次，苏源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他一步一步往后退，僵直的背靠在了流理台前，好像终于自坚硬的大理石上获得了一点力气，开口依然全是疲惫。

“他们都错了，引诱的人是我，吸血的人也是我，是我把你拖下了水，把你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一塌糊涂。昭哥，我怕了，和我在一起，你的人生好像越来越糟糕，我没办法说服我自己再继续。”

哪怕明知道你回来的那一刻已经准备好了与世界为敌，我也不敢了。

苏源可以做一匹孤狼，颜奕昭不是，从来都不是！他有爱他的家人，喜欢他的朋友，欣赏他的师长，不可以把这一切都舍弃了——

“苏源，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你总是让着我，就再让我一次，我求你分手，昭哥，我求求你……”

苏源求过颜奕昭很多次，因为知道他会心软，知道这一招有效。可是颜奕昭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软弱的样子，那张总是骄傲着，桀骜着的脸庞上有种脱力的无助，好像把所有的骨头都打碎了，所有的倔强也踩在了脚底，战栗着、哽咽着在求一个结束。

他是真的要放弃了。

颜奕昭被这样的认知冲击得全身冰凉，他终于意识到那个无论他走到天涯海角都在等他的小孩子，那个曾经倔强地许诺，并且一直信守了诺言的孩子，他要放手了。

颜奕昭冲到了苏源跟前，揪着衣领把人拎了起来，满眼的不置信，满眼的受伤，额角的青筋都在鼓胀地跳动着。

而苏源只是睁着一双空洞洞的眼，望着他，他甚至还笑了笑。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把踢假球的罪一一名给认了，或者再照他们说的约个炮，打个架，怎么都行，你知道我做得到的。”

“你敢！”

“我敢。”

颜奕昭咬牙切齿地揪着他，眼中全是熊熊怒火，可是苏源的目光是凉的，脸是淡的，心是冰的，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无限疲惫地望着他。

最后屈服的依然是颜奕昭，他把人轻轻放了下来，还细致地替他抚平了衣上的褶皱，可是目光却变得锋利如刀，定在了苏源已经摇摇欲坠的心上。

“我答应你，但是苏源你记着，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头一次愤怒地甩了门，“轰”地一声巨响，吓得团子直接蹦到了沙发上。

苏源把手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连察觉到他悲伤的团子扑到他身上舔了两口，那重重的、热热的身体都温不了他一分一毫。

阳光满地，窗外暖棚里还开着娇艳的花，他种下了满园的玫瑰，却亲手赶走了那个把童话带进他世界的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