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妈炒的洋芋片片很香,格外的香,做饭真是个神奇的手艺,我就没见过哪两家的饭能做成一个味道,除非是特别难吃。”老三咬了口米面馍馍,“人家说米面馍馍下葱,你是个冷怂,我咋觉得还挺好吃。”
“爱吃就行,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生葱跟米面馍馍都比较凉,一起吃胃凉还爱放屁,哈哈哈。”
老三笑了,“放就放吧,我去外面悄悄个放。”
“噫,你们俩聊啥呢,在厨房里聊屁?怪新鲜的。我就知道么,老三回来了,我就不值钱了,妈眼里只有老三。”老四故作伤心,“哎,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苍天饶过谁。”
“少作妖,睡你的觉去,就你事儿多,之前我给你做好吃的,你从学校里回来的时候,我没给做好吃的?”赵从雪没好气道,“驴饮了吗?”
“饮了饮了,我还能忘了不成。”老四倚在门框上,“哎,我就感叹一下还不行了,啧啧,果然,以后还要靠老三唻。”
赵从雪拿着擀面杖,“你刚才叫他啥?”
老四抬起双手求饶,“我错了,应该叫三哥,三哥你好,你咋好像又长高了?”
听到这个称呼,老三直乐呵,“没有啊,我觉得没啥变化,就是回来的时候太晒了。”
老四神秘兮兮的朝他眨了眨眼,“回来的时候,自行车后座带人了没?”
“带啥人?”老三认真道,“碰到李家湾的你班上的同学,问你还上不上学去,我就把人家带来了。”
老四抠了抠门框,“哎,还念啥书,去打工赚钱吧,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你少亏个(我),脚巴骨都快被你亏烂了,自己懒就算了,还会给自己安名声的好,你如果将来当了官,那肯定是个大奸臣,啥都有理。”
老四耸了耸肩,“妈说的对,我就是这样。”
赵从雪停了下来,知道老四其实有些难过。
“机会只有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你想不想念书了?”赵从雪看向芳芳,“还有你,这世上只有一件事情不会辜负你,那就是读到你脑子里的书,如果你们想读书,咱们就另外想办法。”
“我们都走了,妈一个人种地吗,家里连个陪你的人都没有?”老四抠着门框不看他,其实眼睛里有雾气。
芳芳笑道,“如果四哥要读书,那我就跟着四哥去,在学校里混一段时间,总比将来教娃娃写字的时候,我都没学过几首古诗,读不出来。”
赵从雪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后半年你们都去读书,去城里读,乡里的地用机器种,我们去城里混钱,比种地靠谱多了。”
不是不种地了,而是所有的重心不都是在地里。
她要种些多年生的黄芪板蓝根,剩下的种自己够吃的就行,不想着拿粮食换钱了。
未来三十年,粮价感人。
不如人家大温棚种菜种水果的。
上辈子老老实实种那几亩地,被家里的牲口家禽和一群羊栓的死死的。
这一次,她想换个活法,让孩子也换个活法。
老大老二改不了了,她也不会放弃,但老三老四还有芳芳,多读几年书没坏处。
这一次,她将他们三个都送到学校里去。
他们打算读到什么时候,读到几年,全看他们自己,下次想要辍学,她绝对不拦着。
他们不小了,不能拿小孩对待。
这世上熙熙攘攘皆为利往,赵从雪想多赚点钱,这辈子跟任中易多做几年的夫妻。
等下次见面,她要跟他好好商量一番。
虽然她知道,若是她这么做,任中易绝对支持。
因为,这样他们可以经常在一起,形影不离。
把孩子打发到学校里去,她也清闲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