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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连环三问（第2页）

“老夫推测，或许是因其在土中埋藏时，边缘部位所接触到的土壤微环境与中央略有差异，譬如湿度、酸碱度等不尽相同，从而导致沁入速度和深度有所区别。这种情况，在出土高古玉中，也并非绝无仅有，偶有出现。”

赵景明这番解释，听起来倒是滴水不漏，也算合情合理。

但王超可没打算就此善罢甘休。

“原来如此，多谢赵教授解惑。”

他话锋陡然一转：“晚辈还有一个小小的困惑。赵教授方才盛赞此玉璧上的游丝毛雕工艺精湛老辣，乃战国晚期几近失传之绝技。”

“但晚辈斗胆细观此玉璧谷纹之间那几处螭龙纹的游丝毛雕，其线条在起笔与收笔之处，似乎略显迟滞顿挫，且在某些转折之处，线条的流畅度也稍显不足，隐约可见一丝极其微弱的崩口现象。”

“这与史料记载中，战国游丝毛雕那种一气呵成、圆转如意、细如毫发却又韧若钢丝的顶级特征，好像也存在一些微妙的差异。不知这，又是何缘故？”

赵景明脸上的从容之色，渐渐有些挂不住了，额角开始冒汗。

王超这第二个问题，比第一个更加尖锐，更加歹毒，简直是直捣黄龙，正中这件玉璧最引以为傲的工艺特征的七寸！

游丝毛雕，可是鉴定战国高古玉真伪的杀手锏之一！

其对工艺的要求之苛刻，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后世想要仿制，难如登天。

若是连这引以为傲的游丝毛雕都出了幺蛾子，那这件玉璧的真实性，可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尽管如此，他强自镇定地干笑两声。

“呃……王先生所言的顿挫与崩口，或许是因玉料本身质地并非绝对均匀。”

“或是在雕刻过程中，工匠偶有不慎，造成的细微失误。毕竟，即便是技艺再高超的顶尖玉工，也难保百密无一疏嘛。”

“又或者，是此玉在出土或辗转流传的过程中，受到过某些外力的意外撞击，导致了游丝毛雕出现了轻微的损伤。这些，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再者说，史料记载也并非金科玉律，一成不变。不同时期，不同地域，甚至不同流派的游丝毛雕风格，也可能存在着细枝末节的差异，不能一概而论，以偏概全嘛。”

李明轩在一旁听着，心里也开始突突打起了小鼓。

王超这小子竟然能问出如此刁钻刻薄的问题，而且针针见血，句句都扎在要害上！

这小子，难道还真懂行不成？

“原来是这样。”

王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晚辈斗胆，观此玉璧的穿孔，其孔道内壁虽然也煞费苦心地做过一些包浆做旧处理，试图模仿古玉钻孔的自然痕迹，但若用高倍放大镜仔细审视，仍能看到一些现代高速旋转工具留下的平行划痕。”

“这种工业痕迹，与战国时期那种古朴原始的钻孔特征，有着天壤之别。不知赵教授对此，又有何高见？”

如果说前两个问题，赵景明还能勉强靠着胡搅蛮缠、东拉西扯来搪塞敷衍过去。

那么这第三个关于钻孔工艺的致命问题，则几乎是无法辩驳的铁证，是板上钉钉的硬伤！

钻孔工艺，乃是鉴定古玉真伪，尤其是辨别现代高仿品的照妖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