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鹗和鵕鸟性情互补,一动一静,一张一弛,寻常多是大鹗照拂鵕鸟为多。听闻此事,意觉重获出路,遂领鵕鸟前往投靠。
辗转之中,鵕鸟惊闻窫窳乃霜霖转世,遂又建议,与大鹗投到了少咸山旗下。
以后种种,此处不多赘语。
只道,三分情怯,鼓于昔日面对霜霖,便觉云泥有别,转生鵕鸟后,更觉自惭形秽,所以并不曾同窫窳攀扯干亲之事。七分愧疚,更不曾将内情诉诸受他连累的大鹗。故致今日又再重逢,只激动了他一个,那两位义兄却仍是,一个不识,一个莫名。
不过,眼下斟酌言词,到底还是让大鹗明白了最为重要的一点,方才对话的声音——出自窫窳之口。
近日兜来转去,忙活的无非是营救窫窳为先,大鹗闻讯,亦是激动不已。犹自难以相信好事来得这般突然,连连追问鵕鸟道:“你确定,你当真确定?”
鵕鸟没好气道:“昔日举事,你也曾听他阵前训话,仔细想想,焉能不觉熟悉?”
大鹗抚摸下巴,嗯,是这个理儿。
遂又自行回忆了一番。
沉吟片刻,却见两手一摊:“本无正面接触,时隔千年,谁还记得那位远处仰望观瞻的统帅,到底是个什么声音?你这是逗我玩嘛!”
“你——”鵕鸟几欲捶胸。
大鹗见他面色不善,立刻话锋一转:“嗯,既言他乃锺山大公子转世,想必你们是有过亲密无间的,自然识得他的声音。我信你便是。”
而后抚掌笑道,“真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幸哉!幸哉!”
鵕鸟点头:“嗯,兄长还活着,又摆脱了囹圄桎梏,实属意外之喜。”
两人欢喜片刻,又见大鹗面色一滞,问鵕鸟:“既知统帅脱身,因何拉着我离开,不与之共商迎接妖主归来的大事?”
鵕鸟眼皮一弹,如看白痴,瞪着它道:“你怎的不问问,他何故隐身暗处呢?”
彼此对视,大鹗一边试图从它眼中寻求线索,一边暗自琢磨。稍后,终于了悟。
是了,一介“逃犯”,此刻又逢妖界式微,当然不宜宣扬。自己两个本为屁事不顶用的小喽啰,紧随在侧,只怕不仅于大事无益,还容易暴露了统帅。
“嗯,以统帅的身份,和他同主上的情分,自当比你我更懂该如何行事。罢了,与其在此添乱,不如干点儿力所能及的事情为善。”
说罢,拽了鵕鸟,离开了昆仑雪域。
既见窫窳,妖主归来还远么?想必,众妖获悉统帅脱身的消息,亦觉有了主心骨,何愁不能一呼百应?嗯,且去继续收集妖魂,寻找失散的朋党为先。
这头说罢,且再闲聊两句另一头。
糊涂灶神带着妻女故地重游,于积石山水下偶遇相柳血线,因私心诱其脱离石门,又渡一缕仙气助其塑形,然后带回家中。
回家不过数日,有赖灶神“勤勉”之功,那木头人一般的拓印之躯,竟见逐日灵动起来。连同原本的眼底血色,和周身引人不适的气息,亦见得到抑制。
灵动得添,戾气得掩,顶着那张与隗一般无二的皮囊,一时粗看,简直足可以假乱真。端坐案前不语不动时,就连张妻也会偶尔错认。
然,真便是真,假便是假,再是皮相惑人,这内芯到底不是一回事。
隗因替身便利造此赝品,为了混淆视听,力求完善。却不曾想过,随着他的助攻提升,这外壳上的举手投足日益肖似了自己,而那内里的相柳本质,亦会随精进渐次觉醒。
实是,大祸不远,小祸已近。
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