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人,鬼差驾到。
当天的事,在凡间是个大案,于幽冥来说,也算一桩大事件。
所以,到场的除了按照亡魂数量较寻常多配给了若干锁魂小鬼外,还因统筹调度、应激预案等事务,外派了不少管理层现场办公。
那阵容,着实有点儿庞大。
小魖没有见过世面,不识鬼差。但觉煞气凛然,兼之容貌、装扮以及行动姿态与前有别,顿感不妙。
只一边准备寻路遁走,一边仗着方才的经验暗暗祈祷,希望这一拨也和凡人似的,看不见它才好。
可惜事与愿违,还没考虑清楚该往哪个方向撤退,便被对面齐刷刷的目光震慑在了原地。
凡人堆里蹲了一只魖怪,着实也相当扎眼了。
注目礼行了三秒,也不管什么方向不方向了,小魖扔下手里啃了一半的元宝,扭头就跑。
诡异的静止中,不动可能还稍好些,回头找个时机也能脱身。这一跑,显然犹如击鼓喧鸣,这里有个做贼心虚的,正在畏罪潜逃!
不被当场击毙,就是万幸。
无需事由,无需指令,当即出列几个中层鬼差,分头包抄便将它给堵了。
一旦被堵,彼时毫无战斗技能的小魖,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命案现场,形迹可疑的异类,不是嫌犯也是嫌犯。
饶是出勤诸人各有差事在身,还是特意拨了一个鬼官和几个备份差役专门招待它。
专案专办,当庭开审。
小魖并没害命,自然不肯服罪。
僵持半天,审它的那位心起不耐,威吓道:“你说是不说?再不从实招来,本座可要动刑了!”
小魖对刑罚没有概念,恰巧旁边的凡人也正在搞刑讯逼供那一套,于是扭头看看,准备汲取一下经验。
只见,有被抹了脖子当场离魂的;有被披发敷面,快要咽气的;有被拶指、刖刑的;有被摁在地上打得皮开肉绽的……种种惨状,触目惊心。
小魖一个寒颤,然后掂量自己会受哪一种刑罚。
这一想,倒是开了窍。
自己和凡人不同,那些板子什么的应该无所谓,只要不死就行。因为,一死,便有小鬼上前锁魂,还是要落在这帮人手里。
但是,怎么才能只挨板子不必死呢?
遂又看看各色受刑者的反应,捕捉台词重点。
“大人,冤枉啊!小的不过一个下人,哪里知道这里头的干系?……”
——这个不行。它就光杆一根,也没谁来和它干系不干系。
“你们这群天杀的,我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呃,这不是和抹脖子、敷面的一个结果了么?不行。
看了一圈,皆不可取。
喟叹之余,忽然发现有个老头梗着脖子说了一长串,然后扯嗓喊了一句什么,激得周围同仇敌忾,连同敌对方都被唬得变了色。
当即觉得大赞。
其实也没听懂老头到底说了什么,只记住了那句关键台词,遂作借鉴。学着老头大义凛然的模样,朝主审鬼官喊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鬼官见它东张西望,以为还有同伙要来,便又按捺了片刻。谁知等了半天,这位竟是现场考察脱罪技能去了。当即大怒,直接喊了差役上刑。
小魖讶然。
怎么自己喊完之后,效果和那边不同呢?
随即看见鬼差掏出来的刑具也和凡人的不同,顿时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