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下央之时,还没有到除去未央宫的时候。
星玥一向行事谨慎,他既这般说了,那便是他发现了什么。
未央宫里那人……莫不是她看走眼了?
清风徐徐,灼灼烈日里,这座皇宫里的贵人们,个个都有自己的心思。
可不管众人的心思是什么,都无法抵住时光的流逝。
短短三日,转瞬即逝,眨眼间便到了前太子、党羽于午门斩首的日子。
这一日,似是感念到即将有千余亡灵归于地府,北齐一向晴明的天竟下起了倾盆大雨。可这并不能阻止人爱凑热闹的性子。
从天将亮的清晨时分起便渐有好事者手执雨具,向午门靠拢,准备围观这一场对乱臣贼子的诛杀。
午门本不许平民百姓靠近,然而今日为了令天下之人在做某些对君王不利的不智之事时心生忌惮,萧临风竟生生开了先例,令百姓可自行观此刑。
因此,不多时,午门竟满满当当的站满了人。
楚槿颜站在未央宫的正殿门口,望着门外滴在石板上溅起的雨水,心中颇感烦闷。
“檀雪,今日……可是那一众大臣行斩首之刑的日子?”楚槿颜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从早晨开始便一直盘旋在心头的话。
“是的公主。”檀雪从房里拿出一件披风道:“奴婢虽不知那些人的死活与公主有何相干,但是奴婢知晓,娘娘想去看看那副场面。奴婢已唤清秋去拿伞具。如今虽未出伏暑,可今日着实凉了些,公主便带了这披风再去吧。”
“嗯。”楚槿颜轻轻点头,从善如流的系上了檀雪手里的披风,心中感念:有个知心的宫女竟是这般好,都不需自己开口,便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清秋没一会便带着雨具前来,檀雪撑开一把,为楚槿颜遮去雨水,这才缓缓朝着午门而去。
午门此时已遍布人头,看戏的和演戏的交相映衬编织成一副宛如集市般喧闹的场景。
楚槿颜带着清秋檀雪跨上皇宫的宫墙,从高处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看着那些无知的北齐百姓,楚槿颜忽然想起那时候被执行洗髓之刑的自己。下面的这些人,也在心怀满腔恨意的同时绝望横生吧?
楚槿颜忽然有些心软,她难以置信的发现自己的内心居然在撺掇她救下这些人,可这个念头最终被她强压下去。
此时的她连自己都尚且保护不得,又谈何去为他们求情?
“苍天不公,苍天不公啊!”底下被绑在断头台上的一位老者忽然朝天发出一声惊吼。
楚槿颜发现,这竟是北齐的左相张益宽。再粗略的看一眼那些待宰的羔羊。他们原本或慈蔼或威严的脸庞此刻尽数为污垢遮掩,可这并不能影响到楚槿颜发现他们的与众不同。
这些大臣,竟是些有能力的人。
先前被强压下去的念头蠢蠢欲动,或许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