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往屋里走了些,看见地中碎了一地的桌子,啧啧感叹两声,然后绕过去在一边完好的椅子上坐下。“半安小公子呢!本公子已经准备好了车马,准备接上她,天亮回家!”
哪壶不开提哪壶!
司霁白太阳穴不可控制的一跳,他摸了摸眉心,平复心情,脸色温和下来,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半安丢了!”语气平静,像是丢了个可有可无的宠物。
南宫衍面露惊讶:“丢了?”
他摸着椅子把手,嘿嘿一笑,质问:“难道不是因为王爷舍不得,将人扣下了吗?”
话说的轻飘飘,语气却是带刺的!
要是平时,南宫衍这么说话,男人早就怼回去了!可今天不一样!他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和南宫衍较劲。
屋子里陷入难堪的沉默。
还是张文最明白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他及时将话茬接过来,“公子有所不知,确实是丢了!”他指着屋子中灰头土脸的韩顺和陆行两人,“这不,就他俩!丢了安公子!”
南宫衍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看着韩顺的腰间,感叹。“看样子对方是个高手!”
其实,他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了半安的事。不过这么大的事,司霁白竟然都不跟他说一声,让他不免怀疑,这是一出自编自排的戏。
要不然他也不会抛下温暖的床来司霁白的地方。
眼前这一切倒是解决了他的疑惑,男人看司霁白要杀人的表情,确定那个滑鱼似的小子可能是真丢了!
他坐等司霁白给他个解释。
司霁白头大如斗,重点是半安的失踪打乱了他的心境,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只想杀人。“南宫衍,你先回去吧,本王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南宫衍甚至有点同情这个异姓王,明明是个雷厉风行的铁血王爷,到了江南,竟然让人逼成这样!
那他就给他个面子!“那本公子就先回去,静候佳音!”
男人施施然站起身,甚至对张文点了点头,负手准备出门。
门刚开,有人影飞快的冲了过来。小六子眼疾手快,一个健步挡在公子面前,将人撞了回去。
那人连着后退两步,站稳,手习惯性的放在剑柄上。
一抬头,“南宫……公子!”
他微微抱拳,绕过男人,进了屋子。
南宫衍站在门口,停下脚步,等着听韩意汇报。
“爷……这是来人留下线索!”韩意拿出一块布料,漆黑细腻。“这应该是之前追着半安的那个杀手!”
司霁白面无表情。
韩意又道,“属下还见到一个人影,动作很快,轻功很好,用的是江湖中少有的净水教的功法!”
屋子中的人瞳孔一缩,陆行更是惊讶出声:“怎么会和采花贼联系上!”
南宫衍迈过门槛,眉头紧锁离开了。他也有点摸不到头脑,想不明白司霁白一路上是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得罪了多少人,否则怎么会连江湖中臭名远扬的邪教净水教都来掺和!
……
城中乱成一锅粥,本来井井有条的赈灾军都有所动作。大量的人融进城中的街道,逐门逐户,掘地三尺。
城东,小小的人影躲在角落,没事人似的观察着外边的喧燥。
半安正裹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棉被,蜷缩在城东已经塌了一半的的废屋里。
朦胧的月光下,她双目清明,忽略那满脸泪痕,脸色不知比之前好了多少。
她所处位置与死人坑只有一墙之隔,她能清晰的听见泥土覆盖到人身上的声音,那些人大概身体还没有冷透。自己病倒前,她还挨个给他们煮过药。
如今,他们都躺在城外冰冷的地面上了。
到处都是人们搜查屋子的声音,半安吸了吸鼻子,皱着眉扭了一丅身子。
她的骨骼噼啪作响,整个被子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很快便蜷成不起眼的一团。
她将脸埋进被子中,只有漆黑的眼睛在外露着。
半安抬头看看摇摇欲坠的半个屋顶,对准了墙,用力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