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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凉水油锅（第1页）

第51章凉水、油锅

胡新泉有些疑惑，自己也没出声，怎么赵书记就知道是他。走进去后，就见赵明诚正坐在办公桌边，整理桌上散乱堆着的很多信件。

胡新泉问：“赵书记，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肯定知道是你，”赵明诚挥动手上的一叠信件，“今天来我这儿的人，都是来送这些举报信的，他们可不会敲门，幸好我办公室门没关，不然我敢肯定，他们会直接把门撞坏后进来。”

“我听苍建说了，这个时候去找工人们募捐，他们肯定会找您的。”对于这种情况，胡新泉倒是理解，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些工人会这么迅速地反馈到赵明诚这里。

“这对接下来的民意表决是好事，”赵明诚继续整理那些信件，“对于这种情况，我是有预判的，只是没想到，工人们的反应会这样剧烈。”

“赵书记，我们的担保金，不是已经完全够了吗？”胡新泉说出自己的不理解，“为什么现在还要找这些生活已经困难的工人们募捐？”

赵明诚把桌上的信件都拢到一起，整理为一沓后放到桌上，他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片刻，看向胡新泉，开口反问：“新泉，你是不是怀疑我没有从银行拿到钱？”

这正是胡新泉的想法，自己的钱已经拿出来，如果赵明诚真的把房子抵押给银行拿到钱，担保金是完全够的。

胡新泉不隐瞒自己的想法，但还是留有余地地说：“是不是银行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没有及时把钱给您？”

“没有出任何问题，”赵明诚摇摇头，“新泉，你应该想不到，陈苍建竟然是一个隐藏的万元户，我还从他那借了一万，加上你的，还有我的，我们现在手上有十二万。你放心，我会在民意表决前，最后的租赁承包人资质审查前一刻，把担保金交上。”

赵明诚看出胡新泉的不解，从办公桌那边转过来，一只手握着那一叠整理好的信，一只手拍拍胡新泉的肩膀说：“民意表决可是一锅烧滚的油，现在看起来平静没有什么，只要掉入几滴水，就要炸得飞溅起来，我们要先让这油炸够，后面民意表决才会顺利。厂里不想我们搞租赁承包，那些想破产清算的人，是给我们准备了几杯冰凉冰凉的水啊，这第一杯，是十万担保金，我们现在已经把它打翻了。第二杯，以目前厂子的情况，民意表决那天，我看工人们是不会到现场的。想想看，一个没有工人或者寥寥无几的几个工人来表态的民意表决，是肯定不行的，这样的民意，一下就可以彻底否定掉租赁承包这个方式，让这个厂只能彻底破产清算。”

确实，胡新泉通过去董青金家，知道了最可能支持民意表决的老工人们的态度，就连那些一辈子为这个厂的老工人，都已经死心，更不要提对这个厂没有太强烈认同感的年轻工人们了。民意表决当天，很可能没有一个工人来参加。

赵明诚接着说：“这些人还准备了第三杯水，即便有工人来参加，也完全有可能是来投反对票的。”

是的，可能赞成这件事的工人不会来，希望破产清算的工人反而最可能来。

“这些人肯定还准备了第四杯水、第五杯水……很多杯水来保证破产清算的施行。”赵明诚拍拍手中那叠信，“我让陈苍建去找工人们募捐，就是给这些人机会，让他们把水都端出来，看看，这些都是。”

说着，赵明诚晃动那些信：“这些工人们交给我的举报信，个个都指明是直接交给咱们厂的主管单位机电工业局的。为什么不直接寄到机电工业局的举报信箱，而是反馈到我这里让我交？这就是那些人要让我看看不支持这件事的民意有多强烈啊。”

看着那一沓厚厚的举报信，胡新泉感到心情沉重。

赵明诚把那些信都装进一个档案袋里，贴上封条，神情却并不担忧地和胡新泉说：“这些举报信，我等下就会送到机电工业局去，这是好事。”

“这是好事？”胡新泉又有些不明白了。

“那些人肯定认为我们交不上担保金，或者是他们在担保金上面也准备了什么阴谋诡计的水，准备倒到油锅里。所以才会先把这些举报信送来，这是想在民意表决前，就让我们知难而退啊。”赵明诚说，“这不算什么，比这更大的场面，我早见识过。当年在战场上，多少个国家的盟军，不就是把他们那些先进的军事装备都耀武扬威地在战前排开，要吓退我们。但是我们退了吗？没有，我们变得更有斗志，直接把他们摆出来的那些东西，一样样都砸碎碾烂，全都回敬给他们。新泉，你要记住，真正咬人的狗是不亮牙齿的，老是狂吠龇牙叫的狗，是咬不了人的。我原来并不知道这个厂有多少人会反对我们，现在，看看这些东西，我大致知道了。其实现在他们比我们还担忧。”

赵明诚抖抖手里的档案袋：“就这些人嘛，终究还是少数。我让陈苍建去找工人们募捐，除了让这些人能够找一个由头跳出来举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现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愿意捐钱的，无论他捐多少，我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是支持民意表决的，他是不想厂子破产清算的。我要通过募捐知道他们的想法，这样和你说吧，愿意捐的工人，肯定会参与民意表决，并且肯定是赞成的人。”

赵明诚这么一说，胡新泉顿时明白过来。

是呀，厂里已经停工这么长时间，工人们的生活都不好过。这个时候，还愿意捐的工人，当然会参与民意表决和赞成，不然他们要么置身事外，要么也会反对这件事，直接表达他们的不满。募捐到多少钱并不重要，能够通过募捐看出工人们对这件事的态度，才是关键的。

“不管面对多难办成的事情，只要最快找到那些支持你的人，就能办成。”

赵明诚叮嘱胡新泉，“我现在要去机电工业局交这些东西，你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