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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宇的求助（第1页）

六月下旬的一个周六晚上，苏家别墅罕见地只有两个人。

苏振海在深圳谈一个挽回型的合作项目，林婉带着苏雨柔去隔壁市参加一个慈善基金会的夏季晚宴——苏雨柔是临时被塞进嘉宾名单的，用的是林婉在基金会挂的理事名义。苏清鸢被通知“在家复习”，但她并不在意。她原本就打算用这个晚上把物理竞赛的模拟卷做完，然后更新囚笼碎片的月度观测记录。

苏泽宇在晚上八点半推开了她的房门。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三楼找她——上次他喝醉酒砸了她的门，被她用眼神逼退。但这次他没有喝酒。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T恤和一条运动裤，头发没梳，眼睛下面吊着两团很深的青黑。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裤缝——那是他从小到大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苏清鸢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笔。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请他进来，只是转过头看着门口的这个少年。他的脸上没有上次那种醉醺醺的亢奋，也没有以前找茬时的嚣张。他看起来很累，累到连下巴上的胡茬都没刮。

“你是不是恨我？”苏泽宇的声音嘶哑，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我想来想去，你这辈子最恨的人大概就是我。我打过你，骂过你，把你当出气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到你就烦。烦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爸多看你一眼，烦你考年级第一，烦你坐在那里不说话。”

苏清鸢沉默了几秒，放下笔，将椅子转向门口。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你恨错人了。”她说，“你以为你保护的是妹妹，其实你只是习惯性地站在苏雨柔那边。因为从小大家都告诉你，你是哥哥，你要保护她。她掉一滴眼泪你就慌，她考砸一门试你就着急——你觉得自己是英雄，是唯一能保护公主的骑士。但你对我的每一脚，都是你自己的想法。没有人逼你打人。”

苏泽宇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概想说“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我亲妹妹”，但这句话在他喉咙里滚了片刻，最终没有滚出来。

弹幕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文字比平时更慢：【苏泽宇第一次来找清鸢不是为了找茬。他自己大概也说不清是来道歉还是来找一个答案。但清鸢不打算给他台阶下——她给他的是真相。他不是被谁操控的工具，他自己动的手，每一脚都记得。】

苏清鸢站起来，走到门口。她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却站得东倒西歪的少年，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你只是习惯性对她好。但你的习惯性，让我断了三根肋骨。”

苏泽宇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前世在楼梯拐角打过她，在客厅里推过她，在烂尾楼里用手电筒照过她流血的身体。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然后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你要我怎么办？去死吗？”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说：“活着。清醒地活着。把你以前懒得想的事，一件一件想清楚。”

苏泽宇没有再说话。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要哭了，但他没有。他只是转过身，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去。他的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节奏比上来时更慢。窗外忽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大概是附近有人办喜事。苏清鸢走回书桌前重新拿起笔，刚写了两个字，就看到弹幕飘了过来：【苏泽宇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他不是来道歉的，是来求助的。但他发现苏清鸢已经不恨他了——不是原谅，是漠然。比恨更可怕的东西。他妹妹把他归结为“习惯”——没有多余恨意，没有报复合约，只有一纸判决。从现在起，他该担心的是自己怎么认识过去十几年的自己。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他究竟是在捍卫所谓的正义，还是怕不被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