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那条路。只有她自己,苍白,空洞,很久很久没有动。
温柔的橘色卧在天边,紫黑色的,一大块盖住天边。
江浸月在冰碛垄上走了整整一天,水囊也见了底,
接着是一股浓烟味。
松木燃烧、带着焦香。
她循着味道走啊走,翻过了一道冰脊之后是滋滋作响的篝火,火在寒冷中不停窜动着,细小的火花绽开。
五个穿着缝了又补、起皱脱皮的厚皮袄,旧皮带挂在腰间,别着猎刀,脚蹬着粘黏灰白色积雪的毡靴,面容粗犷黝黑,他们围坐在篝火旁,正用一根铁签穿着什么东西在火上烤,油脂滴落,嗤嗤作响,还时不时比比划划。
为首的中年男人,一道陈旧伤疤自眉骨斜劈而下,横穿颧骨,直抵下颌。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来,撞上了江浸月的眼神,而手已经按在了猎刀柄上。
然后他看清了江浸月的脸,远山蹙黛、素雪为肌、清艳入骨,孤身,在雪山深处,腰间别着一把道士用的桃木剑。
他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迷路了?”他问,声音沙哑。
江浸月站在篝火的光晕边缘,观望四周,微蹙的眉头,手在桃木剑上打圈。
在这里,一个人走着夜路,没有休息,死的概率比活人还多。
烤肉味扑面而来。
“借个火。”她说着走了过去,在篝火旁坐下。
刀疤男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随后他把水囊递过来。
江浸月接了,喝了两口,又还了回去。
“从哪来?”另一个人问,年轻些。
“山外。”
“一个人?”
“一个人。”
围坐的几个人眸光相撞。
“你来雪山做什么?”刀疤男人问。
江浸月思索片刻,道出实言:“找一株草。”
“草?”年轻的那个男人笑了,“这鬼地方寸草不生,林木难繁,你来找草?”
“没找到。”江浸月拨弄火堆,星火簌簌飞溅,点点碎光落进她眼底。周遭皑皑厚雪,被暖意消融,比先前矮了几分。
刀疤男人没有接话,只是递了一块冒着热气的肉过来。
江浸月双手接下,垂眸静食,唇齿轻动。肉很硬,味道极淡,一边吃一边余光扫量着五个人。
她在心里盘算着。
刀疤男人是头领,姓赵,猎户们都叫他赵老大。话少,眼睛毒,手一直在刀的附近。
年轻那个姓李,话最多,好奇心最重,悄悄瞄了几眼她腰间的桃木剑。
还有三个: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负责烧火煮水;两个半大的少年,是赵老大的侄子和另一个猎户的儿子,跟来见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