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贺予安是被手机三连震从梦里拽出来的。
竺麓:醒了吗?
竺麓:我现在正在食堂。
竺麓:想吃什么?
贺予安盯着那三条信息,眼睛睁着,脑子还在睡。屏幕上的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还是看不进去。她就那么躺着,手机举在脸前,睫毛半天才眨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指已经帮她回了消息。
贺予安:我不吃,别给我带。
贺予安把手机扣在枕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手随便甩了一下,手机不知道滑到哪去了。
闹钟响了。
滴滴滴,滴滴滴——烦人。她闭着眼睛伸手去摸,在枕头底下摸了一圈,没有。又往旁边划拉,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壳,够不着,又蹭过去一点,终于摸到了。
凭着记忆往右下角滑。
就在拇指按下去的那一瞬间,屏幕切了。是视频通话的请求,她连点了两下,拇指正好按在“接听”上。
手机正好侧放在面前,她闭着眼睛等下一个闹钟响。可等来的不是闹钟,而是听筒里轻轻的一声——
“予安?”
贺予安的睫毛颤了一下。听错了吧,寝室里又没有竺麓,肯定是幻听。她还在给自己找理由,手机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予安?”
她睁开眼。
屏幕亮着,摄像头正对着贺予安的脸。她第一眼看见的是竺麓,她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的浅蓝色的裙子,扎了个侧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侧。可下一秒她注意到了屏幕角落里的自己——头发炸成一团,睡眼惺忪,脸颊上还留着枕头的褶痕。
她猛地坐起来,手指慌慌张张地戳向屏幕。
挂了。
她的脸红透了,盯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几个字,整个人呆住了。嘴巴瘪了瘪,然后把头埋进被子里,手不停地捶打着可怜的被子。
手机又响了,她整个人都弹了起来——这次是电话,不是视频。屏幕上闪着“竺麓”两个字。
“刚醒吗?”
贺予安张了张嘴,刚蹦出一个音,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像从砂纸上刮东西一样——又哑又涩,她飞快地把手机那远,死死按住音量键,把麦克风关了。
然后用力的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觉得差不多了才重新打开通话。
“嗯。”贺予安装着高冷闷闷地应了一声,尾音短促,尽量保证自己说话不糊。
手机里传来一声浅浅的笑。
“干贝鲍鱼粥、蟹黄小笼包、豆乳,这样好吗?”竺麓的语气带着还没收回去的笑意。
“我……”又是哑掉的声音,她索性破罐子直接摔:“我不吃!”
“都不吃?”竺麓问。
“嗯。”
“那我送过来。”
“我不想吃,你别送过来,你自己……”她顿了顿,“你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