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妄寂喜欢曾玥明,因为他本身就很好。
他和顾忆念是一母同胞的异卵双胞胎,出生只差了不到半个钟头。
命运却从一开始,就给他们写好了截然相反的注脚。
哥哥叫顾忆念——顾及,忆想,挂念。
是被捧在掌心上,时时刻刻都要被记挂着的宝贝。
他叫卫妄寂,妄是不被期待,寂是沉默冷落,妄寂,忘记,卫妄寂,为忘记,他的出生,就是为了被全家人忘记。
父母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就已经在心里,默认当他不曾存在过。
原因说起来荒唐又残忍。
生哥哥的时候很顺利,到了他母亲却难产大出血,差点连命都丢了。
父亲心疼母亲,从此便把这笔账,默默算在了他的头上。
再加上顾忆念生得粉雕玉琢,像个小天使,从小就会笑、会撒娇、会讨人喜欢;而他卫妄寂,长相普通,性格沉默,不爱哭也不爱闹,像一株没人打理的野草,越长越偏,越长越让人觉得碍眼。
家里人对外都说,卫妄寂是捡来的孩子。
连他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信了。
顾忆念有父母陪着睡前讲故事,有满满一柜子的玩具,有穿不完的新衣服,走到哪里都有人夸。
卫妄寂只能待在佣人房旁边的小房间,穿顾忆念剩下的旧衣服,玩别人丢掉的破玩具,吃饭要等所有人吃完,才能端着碗站在角落扒两口。
顾忆念犯错,撒个娇就过去了。
卫妄寂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母亲看他不顺眼,一句“晦气”就能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多余的。是这个家里,最不该出现的人。
那天午后,阳光很好,庭院的草坪绿油油一片。
顾忆念拿着一盒大人偷偷给买的小鞭炮,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
卫妄寂当时正蹲在花坛边,看蚂蚁搬家。
长头发没人打理,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显得阴沉又孤僻。
“弟弟,我陪你玩。”顾忆念笑得一脸天真,眼睛弯得像月牙。
卫妄寂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僵住了。长到七岁,这是哥哥第一次主动找他玩。
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点不敢相信的欢喜,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死水,轻轻荡开一圈涟漪。
有人愿意陪他了。原来他也可以不是一个人。
顾忆念把一根小小的鞭炮递给他:“你拿着,我点火。”
卫妄寂乖乖伸手接住,指尖都在微微发紧。
他不懂什么危险,只知道,这是哥哥第一次对他示好。
顾忆念蹲下身,拿着打火机凑近引线。
火苗一跳,引线“滋啦”一声燃起来,青烟袅袅。
卫妄寂还在傻傻地看着,眼里甚至带着一点期待。
下一秒,顾忆念突然尖叫一声,像是被吓到一样,猛地甩手,将那根还在燃烧的鞭炮,狠狠朝着卫妄寂的脸扔了过来!
动作又快又准,没有半分惊慌,反倒像是精准计算过。
卫妄寂完全没反应过来。
“嘭——”
一声不大却足够尖锐的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