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谓不狠。
楚临海又出了一身冷汗,他想着国公夫人和自己的妻子祝瑜,只能叹一句最毒妇人心了。
花园的凉亭里围了一层一层的人,感觉拥挤忙乱,楚临海看到这一幕,好像心被灌了铅似的,沉沉的不受控制地坠下去坠下去,他呆在那儿,直到有个眼睛利的小丫鬟喊了一声:“姑娘,四老爷来了。”
人群刷地分开,金环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稳稳地停在台矶上。她一直被笼罩在三哥的羽翼下,就连三哥离开了云州去了千里之外的边城,他依然觉得,楚临峦的余威是保护着金环的。
可如今楚临海才恍然惊觉,这个妹妹是真的长大了,楚临峦的保护不是盲目的溺爱,她竟在他的羽翼下飞速地成长起来,已经能用这样带有压迫性的目光直视自己。
某种意义上来说,楚临峦的确是溺爱,但他们兄弟都不明白,真正让她成长的,是翻来覆去求而不得的爱。
“姑姑……”楚沐暄脸色有些苍白,他被金环身上冰寒的煞气吓到了,可小孩子的信任是最坚强的,他怯怯地拉了拉金环的衣摆,唇角抿成一个微弱的笑。
金环低头,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了陆婉的担忧。
‘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好,哪怕日后,他不是世子……’
可楚沐暄终究是世子,一个只有两岁大,父母就都不在身边,曾祖母同祖母亦不看重的世子。举步维艰?不,这个词来形容他的人生,还远远不够。
群狼环肆,他是其中颤巍巍的肥肉!
金环温和地对他笑了笑,抬首时,声音淡漠:“四哥,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楚临海恍然似看到了楚临峦的影子,他立在那个明眸皓齿的女孩身后,只温柔地凝视着她,可那就已经是无与伦比的威压。
楚沐暄没事,楚临海先松了一口气,可对着这个女孩,他情不自禁地严肃起来,细细斟酌要如何解释,说与自己无关?可他此刻送上门来,本就解释不清。
突然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由蹙眉问道:“环妹妹是要什么解释?”他深感疑惑,若按祝氏的说法,这个慢下在吃食里,是验不出来的,而且慢
……他大惊:“暄哥儿可是吃了那个花酪?”
金环看他的眼神越发冰凉了:“四哥送来这花酪给暄哥儿,是安的什么心?”她右手举起一直银匙,勺头隐约发黑,这其中意味令楚临海心头巨震。
看他呆住了似的,金环眉头紧蹙:“暄哥儿没有吃到,四哥很失望?”
“不!怎么会?”楚临海心里翻江倒海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被人算计了?表面上是利用自己来害暄哥儿,给的却是能被银针试出的毒药,东西是他亲手交给小桃红的,那个是金环身边第一得意人,他的嫌疑还是最大。
戕害世子……
楚临海越发觉得冷。
“四哥,这件事我已经叫人告诉祖母了。”金环撇开眼,都懒得再看这个一直以来面上都温和无害的四哥,却没想到楚临海十分激动地喊道:“对,要告诉祖母,查!一定把这件事查清楚!”
装作无辜?还是真的无辜。金环无暇去想,她低身将吓坏了的楚沐暄抱起来,暄哥儿迅速地伸手环住她的脖颈,很委屈害怕的看着她的眼睛,却故作坚强安抚她道:“姑姑,我没事,你别生气。”
金环的心都融了,柔声回答:“姑姑不生气,暄哥儿也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像你父亲当年护着我那样,我也会一样护你周全。金环心里燃情熊熊的斗志,她要坚信楚临峦能回来,而后继续撑起她和暄哥儿头顶上的保护伞,可在这之前,自己要同这群不安好心的‘家人’仔细周旋一番了。
楚临海很配合,楚老太太轻易问出了事情原委,当然楚临海试图隐瞒杨姨娘和祝氏的‘功劳’,楚老太太对他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很不屑一顾。
于是楚临海在为自己被轻拿轻放一事吁出一口气的时候,杨姨娘被遣返回了娘家,她是没有身契的良妾,放在眼皮子底下处置起来反而顾虑多多,反之,遣返相当于被‘休弃’,她在侯府外面发生些什么,就同楚家无关了。
而祝氏被关到了楚老太太后院的小佛堂里,思过,没有提时间,不许人探视,几乎像要对祝氏无期限地软禁下去。
楚老太太也许不待见那个孩子,可楚沐暄是定宁侯世子,她不允许有人打定宁侯府的主意。
裴国公府……这个亲家真是好啊,峦儿生死未明,定宁侯府风雨飘摇时,他们也想来分一杯羹了。或许,不只一杯,她根本是想独吞。
手中佛珠静止,她微微睁开眼,禅室里那睿智的眼底似有暗光掠过。
祝氏关在在幽暗的小佛堂里,实在是想不通,那药在用之前,为确保万无一失,她是用银针试过的,怎么会被人掉包了?她想叫来楚临海问问那天的细节,可是没有机会,楚临海进不来,她出不去。
祝氏咬碎一口银牙,完全没有想到楚家竟还有人隐藏的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