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
这不是单纯的侵吞盐税。
若只是有人贪了银子,大可在州府、盐场、转运司中任何一环做手脚,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将一笔银子先洗成正经官银,再借赈灾和军需的名头送出去?
说明幕后那个人要的,不止是钱。
他要的是一条干净、长期、且能够反复运转的送银渠道。
用官盐养私盐,用私盐洗官银。
再把洗干净的银子,送去账面不该存在的地方。
这是。。。一条完整的走私线路?
而且不是普通私盐贩子那种沿海偷漏,而是朝中有人坐镇、地方有人接应、一路都有官面遮掩的大规模走私。
沈言垂眼看着纸上的几个地名,指腹轻轻敲了敲桌面。
礼部监察御史原本查不到盐政头上,原主却偏偏摸到了这条线,说明他最初盯上的事情,未必是盐,而是某个和盐有关的人。
亦或是,有人故意把盐税这条线,送到了他手里。
沈言想得太专注,连桌上的粥凉了都没留意。
直到窗外风声稍紧,他才忽然抬头。
不对。
方才廊下还有极轻的脚步声,现在却一点都听不见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风吹灯罩的细响都被衬得分外清楚。
沈言手指顿住,缓缓放下笔,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到门边。
门闩好好的,没有被动过。
窗也闭着。
可总感觉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股很淡的冷气,像是有人方才从外头进来,带了一身夜露。
他没出声,只伸手拿过一旁的茶盏,状似随意地抿了一口,余光却扫向屏风后的铜盆。
铜盆里的水面原本平静,这会儿却有一圈极轻的涟漪,正一点点荡开。
不是风吹的。
是有人,刚从那里经过。
沈言心口微微一沉,面上却没露出来,依旧慢条斯理地把茶盏放回桌上。
下一瞬,窗纸上映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有人夜闯他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