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直起身,声音也沉了些:“不盯他出城。”
“盯他回头。”
“账若重要,他一定不会亲自一直带在身上。可他若发现我们已经咬上了顾崇,这份账,他就会想办法先切出去,再替自己留条退路。”
“所以——”
沈言抬起眼,眸光清而锋利。
“我们得让柳宣觉得,我就是他的那条退路。”
程七听得心口一跳。
萧承珩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就在沈言以为他要骂自己又想拿命下注时,这位摄政王却只淡淡道:“先把粥喝完。”
沈言:“……”
这人果然擅长在最紧要的时候,挑最不紧要的话说。
可下一瞬,萧承珩又缓缓补了一句:
“若要做饵,本王来定线。你不许再自作主张。”
沈言手里勺子一顿。
他原以为昨夜那一场之后,萧承珩至少会把他锁上三天。
却没想到,对方竟会真的接他这个局。
窗外风过竹梢,书房里只余纸页轻响。
沈言低头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时,忽然轻轻笑了笑。
“好。”
“这回,臣听王爷的。”
而同一时刻,顾府深处,柳宣正跪在顾崇案前,额上冷汗涔涔。
顾崇放下手中茶盏,语气仍旧温和:“昨夜西厢露了痕迹,今日起,临仓那边一切旧簿,全数转走。”
柳宣低声应是。
“还有。”顾崇抬眼看他,“沈言若真被昨夜吓破了胆,你便给他一条路。”
“若他没怕——”
他轻轻笑了笑。
“那就送他上路。”
柳宣后背一寒,头更低了下去。
而窗外春光正盛,城南祭陵的仪仗,也已开始缓缓出宫。
柳宣出城了,谁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