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差不多。”宋也舟从包里拿出一支记号笔,走到那块石头前面,蹲下来,在上面写了两个字。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写的什么?”周四叶问。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你写它干嘛?”
“写给自己看的。”
林辞生站起来,走到那块石头前面,蹲下来。石头上已经有很多字了——有的被风雨磨得看不清,有的还很新。宋也舟写的两个字在一角,歪歪扭扭的,他没仔细看。他拿起宋也舟留下的记号笔,在石头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写了三个字。
周四叶。
写完他就站起来了,把记号笔还给宋也舟。
“你写的什么?”周四叶问。
“不告诉你。”
“你学我。”
“跟你学的。”
周四叶没有再问,但他笑了。那个笑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写的是什么”的确信。
林辞生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他们都知道。
白雾慢慢散开了一点,露出对面山的轮廓。山是黛青色的,层层叠叠,像一幅水墨画。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和树叶的味道。春天快到了,真的快到了。
六
下山的时候,林辞生的腿在发抖。不是怕,是肌肉太酸了,每下一步台阶都会抖一下。周四叶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你还好吗?”周四叶问。
“腿抖。”
“让你平时不运动。”
“你平时运动了吗?”
“我也没有。”
“那你怎么不抖?”
“因为我——”
话没说完,周四叶踩空了一级台阶。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林辞生伸手拉住了他的书包带子,把他拽了回来。
“因为你什么?”林辞生说。
“……因为我有人在后面拉着。”
他们站在台阶上,对视了一秒。林辞生松开了他的书包带子。
“看路。”他说。
“嗯。”
他们继续往下走。这一次,周四叶走得更慢了,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林辞生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后脑勺的头发,那几根翘起的头发还是翘着,像天线一样。
他忽然想伸手摸一下。但他没有。他只是看着。
走在前面的宋也舟回过头来喊:“你们快点!要下雨了!”他抬头看天,雾已经散了大半,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太重的被子。
“真的要下雨了。”周四叶说。
“带了伞吗?”
“没有。”
“我也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