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囡压下心底翻涌的忐忑与预感,转身缓步走出后台,顺着通道走入观众席,寻位坐下。目光静静望向灯火璀璨的舞台,心底依旧萦绕着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与忐忑。
台上主持人低头扫过主持稿,眼底神色微动,稍作定神,才扬起沉稳语调开口:“接下来将要颁发的,是今晚最后一个奖项,也是在场嘉宾与全场观众最为期待的重磅大奖。”
话音刚落,观众席立刻泛起细碎骚动,人人心中了然,这份至高荣誉,归属早已毫无悬念。
主持人含笑环视全场,继续道:“我想起一句诗‘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赠予这位获奖者再合适不过。也愿未能获奖的各位不必气馁,岁月漫长,前路可期,我们始终在此相伴前行!”
“那么,有请今年‘年度跨界原创纯音乐奖’获奖者——”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虞囡不自觉坐直身子,目光紧紧望向舞台,心底竟隐隐期盼,想让记忆里那个遥远身影,再度出现在眼前。
“妫栖!”
话音落下的刹那,观众席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浪潮席卷整座颁奖大厅。
这一次的掌声,绝非先前礼节性的附和,而是发自心底的沸腾、敬重与喝彩。全场目光齐齐汇聚,没有寻常看艺人的浅淡欣赏,只剩发自内心的敬仰。
虞囡坐在观众席,耳朵刚捕捉到“妫栖”二字,身子骤然一僵,指尖下意识攥紧掌心,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怔忡。
【这不正是我心底隐隐期盼的结果吗?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真的是她吗?】
第一排贵宾席上,妫栖缓缓起身。
她神色清冷淡然,眉宇间无半分张扬喜色,举止从容自持,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透着极好的教养与分寸。微微侧身,向着身侧与后方宾客优雅颔首欠身,礼数周全,沉静而端方。
一袭酒红色丝绒礼裙贴身裁制,勾勒出清瘦窈窕的身段,裙摆垂坠柔顺,自带温婉雅致的气韵。乌黑长发未加繁复雕琢,随意披散至腰际,愈发衬得眉眼清冽疏离。
眉心一点朱砂般的黑痣,更是平添了独一份的韵味,成了她最别致、最独特的标识。
聚光灯尽数聚拢在她身上,全场视线齐齐聚焦追随,她却仿若置身喧嚣之外,步履沉稳从容。身旁资深前辈低声道贺,她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从容颔首回应。万千瞩目之下,她身姿挺拔,不疾不徐,缓步朝着颁奖台从容行去。
台下的虞囡彻底怔住,目光牢牢黏在那道渐行渐远的清冷身影上,心绪沉沉凝望着台上耀眼出众的她。
【她真的太美了。如今的她,事业、成就、容貌样样拔尖,尤其是那双手……】
虞囡连忙晃了晃脑袋,强行把脑中纷乱的念头甩出去。
【啊啊啊!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别忘了从前的过往,就算真的是她,如今这般耀眼,还会留意到平凡的我吗?】
妫栖缓步走上舞台站定,身姿挺拔清冷。她淡淡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偌大观众席,掠过无数张望的面孔,最后猝不及防,直直落在虞囡身上,又转瞬淡淡移开。
那一眼清冷寡淡,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只是短短一瞬,便若无其事挪开视线,仿佛只是无意扫过一个陌生路人。
虞囡心口骤然一滞,清晰捕捉到那道转瞬即逝的目光。心底满是不解:她明明看见了我,为何要刻意移开视线?
妫栖抬手接过礼仪递来的话筒,指尖白皙纤细,静静垂在身侧。唇瓣轻启,嗓音清泠通透,不高不低,缓缓漫过整个颁奖厅:
“感谢主办方的认可,感谢一直以来偏爱、支持原创纯音乐的听众。音乐于我而言,从来不是追名逐利的途径,只是安放心境、表达自我的方式。往后我亦会沉心深耕原创纯音乐,尝试更多跨界融合,不负热爱,不负初心。也祝愿每一个心怀梦想的人,都能在自己的领域里,默默沉淀,安静生长,自带光芒。”
“谢谢大家。”
她言辞简洁克制,没有多余煽情,却字字沉稳,自有风骨。
自妫栖踏上舞台那一刻起,身旁主持人便身形紧绷,心底满是敬畏。待她发言落幕,主持人才稍稍放松神色,转过身面带由衷敬重,语气褪去程式化的正式,多了几分随和:“相信在座各位与屏幕前的网友,早就猜到这份荣誉非妫栖老师莫属。”
他稍作停顿,看了一眼主持稿,眼底带着真切的好奇,笑着问道:“我也替现场观众和全网粉丝冒昧一问,大家都格外好奇。我们听闻妫栖老师高中便涉足音乐创作,埋下了纯音乐创作的种子。不知可否和我们分享一下,那段与音乐相伴的年少过往?”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齐聚台上,静静等候她的回答。
观众席里,虞囡也不自觉坐直身子,心底骤然揪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她莫名紧张,迫切想听听,妫栖会如何提起那段年少时光。
妫栖握着话筒,眉眼依旧清冷平静。闻言微微垂眸,长睫轻轻颤动,似陷入一段浅淡温柔的回忆,周身疏离冷寂的气场,也悄然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