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帮他还的?"
"不知道。但我追踪了那笔钱的流向。"林晚舟停顿了一下,"最终指向了一个空壳公司,那个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孟婉清。"
孟婉清。又是这个名字。
江砚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片老旧的居民区。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橙黄色的光斑。恒远大厦的轮廓在夜空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座俯瞰众生的冰冷巨塔。
"还有一件事。"林晚舟继续说,"方雅琴的女儿叫方小雨,今年十二岁。她在一个月前被转学到了另一所学校,监护人也从方雅琴变成了了一个叫王芳的女人。"
"方雅琴死后?"
"对。而且那个王芳的身份信息是假的。"
江砚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抢在他们前面带走了方雅琴的女儿。这说明两件事:第一,施控者对方雅琴的死早有预料,并且提前做好了善后工作;第二,方小雨可能还活着,但也可能已经成为新的人质。
"我马上去查方小雨的下落。"他说。
"我已经在查了。"林晚舟的声音变得严肃,"但江砚,有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我查了方雅琴的手机通话记录。在她死前一周,她曾经多次拨打过一个号码。那个号码的机主信息显示,是一个叫赵德明的人。"
赵德明。金色年华养老院的院长。司马恒的老部下。暗夜组织的核心成员。
所有的线索再次汇聚到了一起。
江砚挂断电话,静静地站在窗前。窗外的夜色像一张巨大的幕布,将所有的真相都遮挡在后面。方雅琴的死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暗夜组织系统性清洗的一部分。她的日记、她的信件、她的女儿,都是这盘大棋中的棋子。
他想起师父在信中写下的话:孟婉清比你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现在他明白了。那种危险不是来自孟婉清个人的能力,而是来自她背后那个庞大而精密的系统。暗夜组织就像一台运转了三十年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经过精心设计,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方雅琴、方小雨、苏晴、甚至是他和林晚舟,在那个系统面前,都只是可以被替换的零件。
但机器总有失灵的时候。
江砚转过身,重新走到床边,将那些信件小心翼翼地收进证物袋。方雅琴用五年的时间收集了这些证据,却始终没有勇气将它们公之于众。不是因为她软弱,而是因为她太清楚对手的可怕。
但现在,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江砚走出门,在楼道里遇到了那个头发花白的邻居老太太。老太太依然站在自家门口,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某种不确定的未来。
"你是那个警察?"
"是的。"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这是方雅琴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调查她的事,就把这个交给他。"
江砚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颤抖而潦草,像是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写成的:
"月光计划。我不是唯一一个。"
月光计划。
江砚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师父曾经参与过"月光行动",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而方雅琴提到的"月光计划",会不会是同一个组织的另一项行动?
二十年前的月光行动,目标是暗夜组织。
那么二十年后的月光计划,目标又是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楼道,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城市上。恒远大厦的灯光在远处闪烁着,像是某种冰冷的信号,传递着某种他暂时还无法理解的信息。
答案就藏在那栋大厦里。
而他,终将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