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德中学的教学楼前,人群已经被拉起的警戒线隔开。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蹲在花坛边干呕,脸色煞白。风把栀子花的香气吹过来,混着某种更刺鼻的气味。
林晚舟站在警戒线外,看了眼手表。
下午三点十七分。
她来得不算快。从省厅到这里,路上堵了四十分钟。但她没打算解释——一个心理侧写师不需要解释自己的节奏。
"省厅的林老师?"一个年轻警员小跑过来,递上鞋套和手套,"江队在里面等您。"
林晚舟接过东西,动作利落地穿戴好。她蹲下身,隔着警戒线打量了一圈现场。
女孩仰面躺在水泥地上,姿势诡异得像被随意丢弃的人偶。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林晚舟的目光在女孩的面部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不是她认识的人。
她起身,掀开警戒线走进去。
现场已经被基本保护下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教学楼三楼的窗户大敞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一鼓一鼓,像某种无声的叹息。
"自杀。"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舟转身。
江砚站在三米外,双手插在裤兜里。深褐色的眼睛,轮廓分明的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穿着便装,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松弛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从三楼坠落,头部着地。"他往前走了一步,"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初步判断是自杀。"
林晚舟没说话。
她的视线从江砚脸上移开,重新扫过现场。
死者面部朝上,表情狰狞,指甲缝中有残留的泥土……
她突然想起什么。
"江队。"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我是省厅犯罪心理研究室的林晚舟,负责本案的侧写工作。"
"我知道。"江砚微微挑眉,"省厅派了个年轻姑娘来?"
林晚舟的眼镜片反射着阳光,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年轻不好吗?"她反问,"脑子清醒,手不抖。"
江砚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
"有点意思。"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林晚舟身侧,"林老师既然来了,不如说说高见?"
林晚舟没理他。
她走到女孩身边,缓缓蹲下。
近距离看,死亡比远处更残忍。女孩的面容已经扭曲,眼角和嘴角有干涸的泪痕,手指蜷曲,指甲缝里嵌着泥土和草屑。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林晚舟轻轻掰开她的手指,露出一截断了的蓝色丝带。
丝带的材质是satin,光泽度很好。
"这是……"一旁的警员凑过来。
"演出服的装饰带。"林晚舟把丝带装进证物袋,"明德中学有话剧社,每年九月都有迎新汇演。看样子,应该是《仲夏夜之梦》的戏服。"
“哦?林老师对话剧这么了解?”
她没说话,站起身,走到女孩坠落的位置下方。
抬头,三楼的窗户看起来很远。成年人从这里跳下去需要勇气,但如果是站在窗台上犹豫过……
"江队。"她突然开口。
"嗯?"
"你说这是自杀。"林晚舟转过身,直视江砚的眼睛,"依据是什么?"
"现场没有第三方痕迹,门窗完好,死者生前没有异常举动。"江砚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学校说她最近成绩下滑,压力很大。而且——"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