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蚋:“……是我的错。”
袁总管在一旁连忙接话:“小的本是来巡查各院当差情况,偏偏撞见这小子从院里跑出来,追着一只蝴蝶跑。”
“小厮当差最忌心浮气躁,便叫他跪在这儿醒醒神。”
穹承笺重新看向平安,语气平淡:“你追那只蝴蝶做什么?”
平安的脸霎时红透了,头埋得更低,嗫嚅了半天,才断断续续道:“我……我昨日收拾书房,看见您案上摊着本图鉴。”
“方才那只蓝蝴蝶,和书上画的一模一样。我便想着抓来给您……”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小得听不清了。
穹承笺微微一怔。
那本图鉴不过是他昨日随手扔在案上的,连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袁总管见他沉默不语,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二少爷,府里的规矩不能破——”
“我知道。”穹承笺抬眼看向他,“有劳袁总管费心。”
“只是平安是我院里的人,今日也没误了差事,人我便领回去了。”
“往后该怎么教,我自有分寸。”
袁总管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躬身:“是,小的明白。”
穹承笺颔首,随即看向平安,声音软了几分:“平安,起来吧。”
平安还是跪着,没敢动。
穹承笺又道:“地上凉,起来便是。”
平安这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起身时腿麻得踉跄了一下,膝前布料已经被积水浸透了。
穹承笺见他这副模样,只缓声道:“你确实有错,错在当差时分心,为了只蝴蝶跑出了院门。”
平安低着头,小声应道:“我知道。”
“罚……自是要罚的。”穹承笺道,“回去把那蝴蝶图鉴拿来,挑你喜欢的一页,照着抄一遍。字不会写,就依着描,描清楚便是。”
平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穹承笺唇角扬了扬,点了点他怀里的干布:“下回办完差再做旁事,别为了只蝴蝶,反倒让自己受了委屈。”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些哭腔:“我记住了!二少爷!”
穹承笺没再多说,抬步进了院门。白砚铎跟在他身后半步。
他没回头,语气带了些嗔怪:“你倒也由着他。”
白砚铎低声道:“他只是想让二少爷开心些。”
穹承笺轻轻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倒是会给我添乱。”
进了小楼,外间竟比出门时暖了许多。
炭盆里新添了银丝炭,烧得通红。小几上换了盏新沏的碧螺春,热气袅袅升腾。
浴房的屏风后泛起蒙蒙水汽,将满室的湿冷尽数驱散。
穹承笺站着看了半晌,转身进了浴房。
他洗得不算久,出来便径直走进书房,唤了白砚铎进来。
白砚铎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整个人干净利索。
穹承笺看着他,心情不自觉地好了许多:“你倒是记得清楚。”
“二少爷的规矩,自然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