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直直撞进他的心底。
温予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猛地转动了门把手。
门开了。
沈辞就站在门外。
少年依旧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只是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近乎失控的阴郁。
他的目光落在温予安红肿的脸颊上,落在他嘴角未消的淤青上,落在他下意识护着的手腕上,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温予安被他看得浑身发僵,下意识地低下头,想要藏起自己所有的狼狈,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你怎么来了?”
沈辞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指尖触碰到温予安手腕上的疤痕时,动作顿了顿,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为什么不找我?”
沈辞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温予安的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咬着嘴唇,拼命忍着,却还是有泪珠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沈辞的手背上,滚烫的一滴。
“我……”他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我不想麻烦你……”
他不想成为沈辞的累赘,不想让沈辞因为他而沾染这些肮脏的事情。
沈辞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眼底的阴郁渐渐被浓烈的心疼取代。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用力,将温予安轻轻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宽,很暖,带着熟悉的雪松清香,将他周身的寒冷与恶意尽数隔绝。
温予安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压抑了一整夜的情绪瞬间决堤。他不再隐忍,埋在沈辞的怀里,无声地哭了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沈辞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而克制,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他的下巴抵在温予安的发顶,呼吸温热,声音低沉而沙哑:
“以后,不准再一个人扛着。”
“我说过,我在。”
温予安哭得更凶了,双手紧紧攥着沈辞的卫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可这份短暂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尖利的嘶吼猛地炸开,姑母不知何时站在了客厅门口,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眼神里满是怒火与鄙夷。
姑父也紧随其后,手里抄起一根晾衣杆,恶狠狠地瞪着两人:“好啊!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我们家搂搂抱抱!真是不知廉耻!”
沈辞缓缓抬起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变得凛冽而危险。他将温予安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两人,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压迫感。
“放开他!”姑母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拉温予安,“这是我们温家的人,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带走!”
沈辞手腕一抬,轻易就挡开了她的手,力道不大,却让姑母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从今天起,他跟你们没关系了。”沈辞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关系?”姑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眼神贪婪地在沈辞身上扫过,“他爸妈死了,留下的钱、房子,全在我们手里!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想带走人,可以,先拿五十万出来!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
“五十万?”姑母立刻附和,撒泼似的往门口一堵,“少一分都不行!我们养了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想白捡个便宜儿子?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