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宫人侍卫依旧各司其职,不敢有半分松懈,暗处的监视之人,也始终没有放松,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临云殿的一举一动,将殿内的情况,悄悄禀报给养心殿的帝王。
养心殿内,沈昱临刚下朝,周身戾气依旧未散,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高长恭小心翼翼地奉上汤药,低声道
“陛下,该喝药了,喝了药能平复心绪,缓解心魔之苦。”
沈昱临抬手,直接将药碗扫落在地,瓷碗碎裂,药汁洒了一地,浓烈的药味弥漫在殿内。
“滚!”
他厉声呵斥,声音暴戾,眸底满是猩红,
“一群废物,全是逆臣,朕留着他们,本就是祸害!”
高长恭吓得连忙跪地,不敢再多言,浑身瑟瑟发抖。
沈昱临坐在龙椅上,指尖死死攥紧,脑海里不断闪过朝堂上那些官员惊恐的模样,可心魔依旧在心底蠢蠢欲动,烦躁、暴戾、杀意不断翻涌,让他痛苦不堪。
就在这时,苏妄快步走进御书房,躬身行礼,低声禀报
“陛下,奴才按您的吩咐,暗中监视临云殿,那位舞者自晨起至今,始终安安静静待在殿内,不曾踏出殿门一步,不曾与宫人多说一句话,全程安分守己,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沈昱临闻言,眸底的戾气稍稍平复了几分,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道清冷的舞姿,还有腰间清脆的银铃声,心头的烦躁,竟莫名消散了些许。
他沉默片刻,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暴戾
“知道了,继续盯着,不得松懈。”
“奴才遵旨。”
苏妄躬身应下,缓缓退了出去。
高长恭跪在地上,趁机低声询问
“陛下,那舞者性子温顺,安分守己,想来是真的无害。陛下心绪不宁,不如传他前来养心殿献舞,或许能安抚陛下的心魔。”
沈昱临抬眼,眸底闪过一丝审视,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传旨,让临云殿舞者,即刻来养心殿偏殿候着。”
“奴才遵旨!”
高长恭连忙应声,起身快步走出御书房,前去传旨。
沈昱临靠在龙椅上,闭上双眼,心底依旧带着浓浓的防备。
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哪怕岳栖云表现得再温顺,再无害,他也不会彻底放下戒心。今日传他献舞,一来是为了安抚心魔,二来,也是为了再次试探,看看这位栖云族遗孤,到底是不是真的毫无异心。
若是在养心殿,他敢露出半点破绽,敢有半分异动,他不介意直接出手,彻底抹杀,永绝后患。
而此时的临云殿内,岳栖云早已收到了高长恭前来传旨的消息,得知沈昱临传他去养心殿献舞。
在听到旨意的那一刻,岳栖云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颤,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可表面依旧平静无波,恭敬地接下旨意,语气淡然
“臣遵旨,即刻前往养心殿。”
等了这么久,隐忍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第一个接近仇人的机会。
养心殿,是沈昱临的居所,守卫森严,步步杀机,此去,若是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岳栖云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抬手轻轻抚过腰间的银铃,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他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保持着清冷温顺的模样,跟着传旨的太监,一步步走出临云殿,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宫道上,侍卫林立,气氛肃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
岳栖云脚步平稳,姿态恭敬,目光垂落,不曾四处张望,将一个安分守己的伶人模样,扮演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