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陈予旭蜷缩在被窝里,眼眶依旧泛红,耳边反复回荡着沈砚辞坚定的话语,心底的不安渐渐散去,却又忍不住揪着心。
他知道沈砚辞向来言出必行,可沈家的压力远比想象中更大,沈母的强势与决绝,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底,稍稍触碰就泛起涩意。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手机屏幕始终亮着,时不时点开聊天界面,看着沈砚辞发来的一句句安抚消息,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屏幕里男人的名字,满心都是牵挂。
他怕沈砚辞为了自己和家里起冲突,怕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更怕这份好不容易抓住的幸福,最终还是抵不过家庭的阻力。明明刚才还被沈砚辞的承诺安抚得心安,可独处时,那些潜藏的忐忑与迷茫,又再次涌上心头。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落在空荡荡的身侧,更显孤寂。陈予旭抱着沈砚辞的枕头,鼻尖萦绕着他清冷的雪松气息,试图从中汲取一丝暖意,眼皮沉重,却始终无法彻底入睡。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酒店房间内,气氛早已降至冰点。
沈砚辞挂断电话后,周身凌厉的气场彻底爆发,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覆上寒霜,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他立刻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语气没有丝毫温度,满是压抑的怒火。
“妈,您为什么要给予旭打电话?”
沈母的声音依旧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是为了你好!沈家就你一个儿子,你的婚事、你的前途都由不得胡来,和一个男生在一起,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沈家?怎么看你?我今天就是要让他知难而退,别再纠缠你!”
“我和他是真心相爱,不是纠缠,是我认定了他,非他不可。”沈砚辞声音低沉,字字铿锵,没有丝毫退让,“我的感情我自己做主,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包括您。您可以不接受,但您不该去指责他、吓唬他,他没有任何错,不该承受这些。”
“真心相爱?在世俗面前一文不值!”沈母厉声反驳,“我告诉你沈砚辞,你要是执意和他在一起,就别认我这个母亲,沈家的一切你也别想要!”
“我从来没想过靠沈家,我的一切都是自己打拼来的,至于您说的关系,”沈砚辞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满是决绝,“我不会和予旭分开,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您要是真的为我好,就别再去打扰他,否则,我只会更坚定地护着他。”
不等沈母再说,沈砚辞直接挂断了电话,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
一想到陈予旭独自在家,被母亲的话吓得不安落泪,他就再也坐不住,满心都是立刻回到那人身边的念头。原定第二天处理完的工作,被他连夜安排给助理,以最快的速度敲定所有收尾事宜,随即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径直走出酒店。
夜色漆黑,高速路上车辆稀少,沈砚辞握着方向盘,脚下油门微微加重,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晚风从车窗灌入,吹不散他眼底的急切,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在家等着他、受了委屈的小朋友。他不敢想象,陈予旭接到电话时有多害怕,独自承受压力时有多无助,他只知道,此刻必须立刻回到他身边,把所有风雨都替他挡下。
车程将近三个小时,沈砚辞没有丝毫停歇,凌晨时分,终于赶回了别墅。
他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客厅里还留着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柔柔洒着,显然是陈予旭特意为他留的。快步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房门,就看到床上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陈予旭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尾泛红,怀里紧紧抱着他的枕头,脸颊埋在枕间,模样委屈又脆弱,看得沈砚辞心口骤然一紧。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指尖极轻地拂开他额前凌乱的发丝,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或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雪松气息,陈予旭微微动了动,长长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
视线渐渐清晰,当看到眼前熟悉的脸庞时,他瞬间愣住,茫然地眨了眨眼,以为是深陷梦境。直到指尖触碰到沈砚辞温热的脸颊,才猛然回过神,眼眶瞬间再次泛红,水汽一下子模糊了视线。
“你……你怎么回来了?”陈予旭声音沙哑干涩,满是不可置信,明明说好次日返程,此刻,他心心念念的人,却真实地出现在了眼前。
沈砚辞没再多言,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他从被窝里轻轻抱起,稳稳圈在怀里,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仿佛要将他妥帖护在怀中,再也不让他受半分委屈。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深深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声音沙哑又缱绻,满是蚀骨的心疼:“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受委屈了,我回来陪你了,再也不离开你。”
被拥入这个期盼已久、温暖坚实的怀抱,闻着刻进心底的气息,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陈予旭所有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积攒了一整晚的不安、委屈、思念,在此刻尽数爆发,他伸手紧紧环住沈砚辞的脖颈,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料,把脸深深埋在他颈窝,滚烫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落下,打湿了他的衣衫。
“我好怕……我怕你为难,怕你因为我和家里闹僵,怕你不要我……”
“不怕,乖,我在,一直都在。”沈砚辞一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背,一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脊背,一遍遍温柔安抚。他低头,先是在他柔软的发顶印下轻柔的吻,再缓缓下移,吻去他眼角滑落的泪水,唇瓣擦过他泛红的眼尾、发烫的脸颊,每一个触碰都满是珍视与心疼。
他轻轻捧起陈予旭的脸,拇指细细擦去他的泪痕,目光深邃又虔诚,盛满了不容置疑的深情:“予旭,听着,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不管是家人反对,还是世俗眼光,我都会站在你身前,替你挡下所有。没有任何人能让你受委屈,更没有任何人能把我们分开。”
陈予旭仰头望着他,眼底水汽氤氲,却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独属自己的温柔与决绝。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沈砚辞疲惫却依旧温柔的眉眼,带着满心的悸动与安心,主动踮起脚尖,微微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混着泪水的微涩,裹尽了整晚的思念与不安,更藏着失而复得的笃定。陈予旭的动作青涩却虔诚,轻轻贴合着他的唇瓣,诉说着所有的忐忑与依赖。
沈砚辞心口一软,微微偏头,温柔回吻。没有浓烈的炽热,只有极致的缱绻与心疼,他轻轻揽紧怀中的人,唇齿间的触碰缓慢而温柔,一点点吻去他的不安,抚平他心底的褶皱,将满心的愧疚、宠溺与坚定不移的爱意,全都倾注在这个绵长的吻里。
直到两人呼吸微微急促,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鼻尖相蹭,呼吸交织在一起,周遭全是彼此的气息,安心又踏实。
沈砚辞抱着他缓缓躺下,没有松开怀抱,反而将他牢牢护在怀里,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身,让他紧贴着自己的胸膛,把最温暖的怀抱全数给他。
陈予旭依偎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心底最后一丝阴霾彻底消散。他乖乖缩在他怀里,指尖揪着他的衣摆,彻底放下所有防备。
“睡吧,我陪着你,这次不走了。”沈砚辞低头,在他唇瓣又轻轻啄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寸步不离。
夜色依旧深沉,可卧室里早已被暖意填满。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此刻,有身边之人坚定相守,便再也无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