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摆在眼前的,只有三条路。
第一条,继续逃。
昨夜南城门前那一出,已经把这条路堵得差不多了。她不是没本事跑,是她顶着“谢照霜”这层壳,跑得再远,死局也会追上来。昨晚那座断头台,就是最好的提醒。
第二条,继续去碰萧承祚。
这个更不必想。
她上回试过一次,差点把自己试没了。那位天命世子不是渡她的船,是压她下水的石头。她现在再去,和自己往棺材里躺没什么区别。
第三条——
顺着命簿给的路,去改裴清栀的命。
想到这里,谢照霜抬手按了按袖口,隔着一层衣料摸到那页残纸,心里反倒更静了些。
她不是突然圣母心发作,要跑去救女主。
也不是热血上头,觉得自己能凭一己之力逆天改命。
她只是在算。
很冷静地算。
裴清栀不能按原剧情那样走。
至少,不能在“青灯失婢”这个节点上,顺着那条线滑到萧承祚身边去。
她必须抢在萧承祚之前,先碰到这个节点。
她要做的,不是和裴清栀交朋友,也不是去刷什么好感。
她要截断的,是“白月光命线”的第一步。
说白了,就是抢命。
抢裴清栀的命,也是给自己抢一条活路。
这个念头一旦定下来,谢照霜整个人都轻了些。不是不怕了,而是终于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车外有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车帘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个婆子一路都不敢多说话,谢照霜也懒得理她们,干脆闭上眼,把这段时间原书里和裴清栀相关的情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眼刚闭上,昨夜那座断头台又闯了进来。
这回比南城门前那一幕更清楚。
台下有人在喊。
不是宣罪,是整齐划一的一片——
“斩灾!斩灾!”
那声音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往上拍。谢照霜跪在台上,刀已经抬起来了,寒光贴着她侧脸擦过去。刀落下前一瞬,她在台下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最前头,衣袍是深色的,袖口压着暗纹,身形挺拔。
像萧承祚。
可又不完全像。
谢照霜心口猛地一跳,刷地睁开眼。
马车还在走。
车轮碾过雪地,发出闷闷的响。两个婆子被她这一下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小心问:“二姑娘,可是晕车了?”
谢照霜没理,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她慢慢把手收进袖子里,指尖碰到那页残纸,心跳却还没完全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