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网

第12章 第一次月考（第2页）

刘雪没有理他，低头继续做题，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张雅的敌意在月考成绩公布之后变得明显了。

之前她只是嘴上刻薄几句，但现在她开始来真的，刘雪的课本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垃圾桶里，桌上的水杯被泼了墨水，椅子上的钉子被人拧松了——坐上去会晃，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刘雪知道是谁干的，但她没有证据，她只是默默地修好椅子，把课本从垃圾桶里捡回来擦干净，把水杯洗了又洗，直到墨水的痕迹完全消失。

赵磊看不下去了。

“你就这么忍着？”他气得脸都红了，“我去找李老师！”

“别去，”刘雪拉住他。

“为什么？”

“没有证据，去了也没用，李老师能说什么？批评她几句？然后她变本加厉？”

赵磊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就这么算了？”

“不能算了，”刘雪把课本摊开，翻到昨天学到的那一页，“但不是现在。”

她抬起头，看了张雅座位的方向一眼，张雅正跟旁边的女生说说笑笑，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能听见。

“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刘雪低下头，继续看书，“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赵磊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生冷静得有些可怕，被人欺负成这样，还能面不改色地坐下来做题，这不是懦弱，这是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一把刀，藏在鞘里，不轻易出鞘，但一旦出鞘，就收不回来。

张雅的欺负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过分。

有一天中午，刘雪从食堂回来，发现自己的书包不见了，她找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最后她在厕所里找到了——书包被扔在厕所的角落里，里面的课本被撕烂了，作业本被泡在水里，那本英汉词典的封面被扯掉，内页散了一地。

刘雪蹲在厕所里，一页一页地把散落的书页捡起来，词典的内页被水泡得皱皱巴巴的，有些字已经模糊了，看不清了，她把书页摊在膝盖上，用手掌一点一点地抚平，像是在抚平一道伤口。

赵磊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厕所里蹲了半个小时了。

“刘雪！”赵磊站在门口，看见满地的碎纸片，气得浑身发抖，“是不是张雅干的？我去找她算账！”

“别去。”刘雪的声音很平静。

“你——”赵磊急得直跺脚，“你到底在想什么？她这样欺负你，你就这么忍着？”

刘雪抬起头，看着赵磊，她的眼睛很红，但没有眼泪，她把手里的一页书页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字迹还是模糊的，看不清了。

“这本词典是我用攒了好久的钱买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在刘家的时候，刘婷婷也撕过我的书，那时候我哭着拼了一晚上，拼好了，但有些字还是看不清了。”

赵磊愣住了，他不知道“刘家”是什么，也不知道刘婷婷是谁，但他听出了刘雪声音里的那种平静——那不是真正的平静，那是经历过太多伤害之后，对疼痛的麻木。

“后来我想明白了，”刘雪把书页叠好，放进书包里，“书撕了可以再买，字看不清了可以再学，但人不能倒，人倒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赵磊笑了笑。

“走吧，该上课了。”

赵磊看着她走出厕所的背影，瘦瘦小小的，脊背却挺得笔直，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但他忍住了，跟在刘雪后面回了教室。

期中考试前一周，刘雪做了一个决定——她要把所有的错题重新做一遍。

她的错题本已经有三个了，每一本都写得满满当当的，数学、物理、化学、英语，每一科的错题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旁边标注了错误原因和正确解法，她把这三本错题本翻出来，从第一页开始，一题一题地重做。

做对了的就划掉，做错了的就再做一遍，直到做对为止。

这个过程枯燥得让人发疯，有时候一道题她要重复做四五遍才能完全掌握，有时候做了一遍以为自己懂了，过两天再看又忘了，她像一个在沙漠里行走的人，一步一个脚印，慢得让人着急，但从来没有停下来。

方嫂心疼她，每天晚上给她炖一碗汤，有时候是排骨汤，有时候是鸡汤，有时候是鱼汤，方嫂的厨艺不算好，汤炖得有些咸，但刘雪每次都喝得一滴不剩。

“方嫂，”刘雪有一天喝完汤，忽然说，“等我考上大学，赚了钱，我给你和方叔买一个大房子。”

方嫂正在收拾碗筷，手顿了一下。

“买什么房子，”她的声音硬邦邦的，但眼睛有些红，“你好好读书就行，别想这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