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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要离开这里（第2页）

王淑芬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刘婷婷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看见刘雪进来，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坐。”刘建国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雪坐下来，看着刘建国。

刘建国把茶杯放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她想起六岁那年，他把她的成绩单扔进垃圾桶时的样子——冷漠、不耐烦、像是在看一件麻烦的东西。

“听说你考了全市第一？”刘建国开口了。

“是。”

“嗯。”刘建国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你也不小了，有些事，该跟你说了。”

刘雪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刘氏集团最近不太好，”刘建国说，“资金周转出了问题。你张叔叔——就是做建材生意的张老板——愿意出手帮忙。但他有个条件。”

刘雪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他儿子今年三十岁，还没结婚。”刘建国看了她一眼，“你张叔叔想结个亲家。”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响。

“你是说，”刘雪的声音很平静，“让我嫁给他儿子？”

“不是现在，”刘建国摆了摆手，“你才十四，急什么。先定下来，等你十八了再办。”

“我不嫁。”

三个字，说得清清楚楚，不卑不亢。

刘建国的脸色变了。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刘雪抬起头，看着刘建国的眼睛，“我才十四岁，我还要读书。”

“读书？”刘建国冷笑一声，“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这句话她听过很多次。六岁那年，他把她的成绩单扔进垃圾桶的时候，说的就是这句话。八年后，他说的还是这句话。

“读书有用。”刘雪的声音依然很平静，“我考了全市第一，我可以上最好的高中，可以上大学，可以做很多事——”

“够了！”刘建国猛地站起来，“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考了个第一就了不起了？这个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该还了！”

“我没花过刘家一分钱。”刘雪也站了起来，声音不再平静，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愤怒，“我穿的校服是学校发的，我用的课本是老师给的，我吃的饭是我自己洗碗挣的。奶奶留给我的钱，我一分都没动过。你说刘家养了我，请问，刘家养我什么了？”

刘建国被这一连串的话噎住了，脸色涨得通红。

王淑芬在旁边冷笑一声：“果然是个白眼狼，养不熟。”

“你闭嘴。”刘雪转过头，看着她，“你从来没有养过我。从奶奶死后，你就把我赶到下人房，冬天不给我炭火，夏天不给我蚊帐，让我吃剩饭、穿旧衣服。你有什么资格说养我？”

王淑芬的脸色变了，团扇“啪”地拍在茶几上：“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刘雪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但不能当我说瞎话。”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怒火：“我再问你一次，这门亲事，你答不答应？”

“不答应。”

“好，”刘建国点了点头，“好得很。从今天起，你别想再上学了。学校那边，我会让人去办退学手续。”

刘雪的心猛地揪紧了。

退学。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她最柔软的地方。她可以忍受寒冷，可以忍受饥饿，可以忍受刘婷婷的欺负，可以忍受所有人的白眼——但她不能忍受不上学。

上学是她唯一的出路。

“你不能这么做。”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能。”刘建国冷笑，“我是你爸，我说了算。”

刘雪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她看着刘建国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一丝父爱的痕迹，只有冷冰冰的利益计算。她忽然觉得很可笑——这个人，从来没有把她当女儿，却要决定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