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的黑暗。
沈澜夜觉得自己在往下坠,一直坠,没有尽头。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澜夜……对不起……”
“好好活着……”
谁在说话?
声音很熟悉,温柔中带着哽咽。是……师尊?
不,不可能。师尊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师尊只会冷漠地看着他,然后说:“你的金丹,为师收下了。”
金丹……
剧痛从丹田传来,像有一只手伸进他体内,狠狠攥住那颗金色的内丹,用力一扯——
“啊——!”
沈澜夜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眼前是熟悉的床帐,绣着招摇峰的云纹,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窗外有鸟鸣声,清脆悦耳,还有弟子练剑的呼喝声,远远传来。
这是……他的房间?
沈澜夜坐起身,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掌心光滑,没有老茧,没有伤痕。他掀开衣袖,手臂白皙,没有被铁链磨破的痕迹。
他冲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眼清秀,眼神干净,只是此刻带着惊疑不定。青墨色的发束成高高的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前。一身黑色劲装干净利落,衬得皮肤更白。
这是……三年前的自己?
沈澜夜颤抖着摸向胸口。那里本该有一个剑伤,是冷清崖亲手刺的。可现在,皮肤光滑平整,什么都没有。
他又摸向丹田。灵力充盈,金丹完好,没有丝毫破损的迹象。
“我……重生了?”
他推开窗,招摇峰的晨雾还未散去,远处的练剑坪上已有数十名弟子在练剑。剑光闪烁,呼喝声此起彼伏,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样。
是梦吗?
沈澜夜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清晰的疼。
不是梦。
他真的重生了,重生回十五岁,入招摇峰的第三个月。
这个时候,沈家还没有被灭门。父亲还在北境镇守,母亲还在家中等他回去,兄长姐姐还在各自宗门修炼。
这个时候,冷清崖……还是那个会对他笑的师尊。
不。
沈澜夜眼神一冷。什么师尊,那只是个披着师尊皮囊的恶魔。前世那一剑,那满地的血,那三年的囚禁折磨,他永远不会忘。
这一世,他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沈家,强到足以向冷清崖复仇。
“澜夜,你醒了?”
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澜夜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冷清崖站在门口,一袭白衣,墨发用玉簪松松绾着,手中端着一碗药。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晕,看起来温暖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