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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波（第1页）

裴时衡被停职的消息在集团内部传开的时候，没有人公开讨论，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那种眼神裴时绶见过——几年前集团一位副总被调查的时候，公司里也是这种气氛。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在猜测谁会是下一个，每个人都在掂量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周一早上，裴时绶走进大楼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多看了他两眼，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敬畏。电梯里遇到的市场部同事跟他打招呼的方式也变了——以前是“早”，现在是“裴哥早”，多了一个字，多了一份刻意的亲近。

裴时绶不喜欢这种变化。但这是裴家的一部分，他躲不开。

赵正看到他进办公室，跟了进来，关上门。

“时绶，地产那边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裴时绶放下包，看着赵正。赵正这个人，业务能力强，为人正直，不是那种会站队的人。他问这个问题，不是八卦，是担心。

“有关系。”裴时绶没有隐瞒，“但不是我搞的。是他自己做的事被查出来了。”

赵正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他虽然在停职，但人还在集团，股份还在手里，影响力还在。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

赵正出去之后，裴时绶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上周没做完的自查报告。写到一半，手机震了，是裴时瑛发来的消息：“时绶，晚上来我家吃饭。就你一个人。”

裴时绶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裴时瑛嫁的林家，在城北有一栋别墅，离裴家老宅开车四十分钟。裴时绶到的时候，裴时瑛正在厨房里忙活，林知意在客厅写作业，看到裴时绶进来，喊了一声“舅舅”就又低下头继续写。

“来了？”裴时瑛从厨房探出头，“坐，饭马上好。”

裴时绶在沙发上坐下，林知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林知意放下笔，凑过来，压低声音：“舅舅，二舅的事，是真的吗？”

“什么事？”

“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从哪儿听说的？”

“学校。同学的家长说的。说二舅被停职了，因为贪污。”林知意的表情很认真，“舅舅，这是真的吗？”

裴时绶看着她。林知意十六岁，已经懂事了，但还没有完全理解成人世界的复杂。她眼里的裴时衡还是那个过年给她发红包、见面笑着问“知意又长高了”的二舅。

“你二舅的事，很复杂。”裴时绶说，“不是贪污两个字能说清的。但你记住，不管他做了什么，跟你没关系，跟你妈也没关系。”

林知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笔。

晚饭是裴时瑛亲手做的，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糖醋鱼、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裴时绶坐下来的时候，裴时瑛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喝汤，你小时候最爱喝我做的番茄蛋花汤。”

裴时绶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和小时候一样，酸酸的，暖暖的。

裴时瑛坐在他对面，没有动筷子，看着他喝汤，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时绶，你瘦了。”

“没瘦，还胖了两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