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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见面（第3页）

“这些东西你留着吃，”裴时绶说，“身体要紧。”

沈若睁开眼睛，看着那些东西，嘴唇动了动：“谢谢你。”

“不用谢我。”裴时绶把星星从沈若怀里抱起来，“星星，跟阿姨说再见。”

星星看着沈若，说了一个字：“拜。”

沈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笑了。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放下了什么的笑。

“星星，妈妈会好的。”她说，“妈妈会好起来的。”

星星不懂什么叫“好起来”，但他觉得这个阿姨笑的时候比哭的时候好看，于是也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

裴时绶抱着星星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若，你的病，我让人帮你联系了省城的肾内科专家。下周有人联系你，你配合就行。”

“我不需要——”

“不是给你的是给星星的。”裴时绶打断她，“你活着，星星就还有一个妈。”

门关上了。

沈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那只小熊，哭了一会儿，又笑了一会儿。茶几上的相框里，星星刚出生时的照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下楼的时候，星星趴在裴时绶肩膀上，小声说了一句：“阿姨哭。”

“嗯，阿姨伤心。”

“为什么伤心？”

裴时绶想了想：“因为她想你了。”

星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脸蹭了蹭裴时绶的脖子：“爸爸不哭。”

“嗯，爸爸不哭。”

“星星也不哭。”

“嗯，星星也不哭。”

星星满意了，把小熊贴在裴时绶的后脑勺上，闭上了眼睛。

上车之后，裴时绶把星星放进安全座椅，帮他系好安全带。星星抱着小熊，看着窗外，那栋旧楼在视线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麦田的尽头。

“爸爸，”星星忽然说，“阿姨家小。”

“嗯，小。”

“我们家大。”

“嗯，大。”

星星点了点头，好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靠在小熊上，闭上了眼睛。

裴时绶看着他的睡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等沈若的病好了，他要给她在省城租一套房子，离裴家近一点。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星星。星星需要一个活着的、健康的、能偶尔见一面的妈妈。

不是为了沈若，是为了星星。

车子开上高速，窗外的麦田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裴时绶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给陈旭东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裴时衡跟宏达金融之间有没有直接的资金往来。任何记录都行。”

发完之后，他锁上手机，看着窗外。

旁边的星星睡得很香，嘴角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裴时绶伸手，把他滑到肚子上的小熊拉上来，塞回他怀里。星星在睡梦中抱住小熊，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车窗外，阳光很好，麦田很好，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