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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绶的决定（第1页）

第周一早上，裴时绶穿上了西装。

这套西装买了两年了，一次都没穿过。他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觉得有点陌生。深灰色的阿玛尼，剪裁合身，衬得他肩膀宽、腰身窄，头发也让人打理过了，整个人像是从杂志上撕下来的。

“少爷，车备好了。”王叔在门外说。

“来了。”

裴时绶拄着拐杖走出房间，经过客厅的时候，星星正坐在地毯上吃早餐。他手里拿着一块蒸红薯，小口小口地啃，嘴角沾满了黄色的薯泥。看到裴时绶，他停了下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了。

“看什么看？”裴时绶说。

星星把红薯放下，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到裴时绶面前，仰着头看他。他伸出手，摸了摸裴时绶的西装裤腿，又缩回去，好像在确认这是不是真人。

“爸爸，漂亮。”星星说。

裴时绶愣了一下：“什么叫漂亮？男人不能用漂亮。”

星星歪着头想了想：“帅。”

裴时绶这次没忍住，笑了出来：“谁教你的？”

星星指了指刘姐。刘姐赶紧摆手：“不是我教的，他自己会的。”

裴时绶蹲下来，和星星平视——这个动作以前做不了，现在腿好了一些，能蹲了。“爸爸去上班，晚上回来。你在家乖乖的，听刘奶奶的话，知道吗？”

星星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握住了裴时绶的手指，握了一下，松开。

这是他最近的“新仪式”——每天早上裴时绶出门的时候，他会握一下裴时绶的手指。不紧不松，就是握一下，好像在说“我等你回来”。

裴时绶拄着拐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星星还站在原地，抱着小熊，目送他。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刻了一整天。

裴氏集团的总部在市中心，一栋三十八层的写字楼，最顶上六层是裴氏自用的。裴时绶以前来过这里几次，都是来找老爷子要钱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这里上班。

王叔把车停在地下车库，裴时绶拄着拐杖上了电梯。电梯里有人认出他来，小声议论了几句，他假装没听见。

三十楼，市场部。

裴时钧已经安排好了。市场部总监叫方远，四十出头，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短发，不化妆，说话语速很快。她看到裴时绶，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把他领到了一间小办公室门口。

“这是你的位置，”方远说，“你现在跟着赵经理，他手头有个新项目，你跟着学。有什么不懂的问他就行。”

裴时绶看了一眼那间小办公室——十平米，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一个文件柜。没有落地窗，没有真皮沙发，没有助理。和他以前来要钱时坐的总裁办公室天差地别。

“就这？”裴时绶问。

方远看了他一眼：“基层员工都这样。你有意见？”

裴时绶想说有，但忍住了：“没有。”

“那就行。赵经理九点半来找你，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方远说完就走了，脚步快得像在竞走。

裴时绶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拐杖靠在桌边，看着面前那台合着的电脑。他伸手按了一下开机键，电脑嗡嗡地响了起来。

他盯着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九点半，赵经理准时来了。赵经理叫赵正，三十五岁，是市场部的老人了，在公司干了八年。他中等身材，圆脸，戴眼镜，笑起来像个弥勒佛，看起来很和气。

“裴少，久仰久仰。”赵正一进门就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