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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开口（第2页）

“水。”这个字也清楚。

“连起来：我要喝水。”

星星吸了一口气，憋了两秒，然后一口气说出来：“我要水。”

少了“喝”，但意思到了。

裴时绶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行，我要水，也算。给。”他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星星抱着杯子喝了两口，然后还给他。

“谢谢。”星星说。

裴时绶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开心。这种开心跟他以前中彩票、买新车、泡到漂亮姑娘时的开心不一样。那种开心是短暂的、浮在表面的，像汽水，喝完就没了。这种开心是沉下去的，从胸口往下坠，一直坠到肚子里，热乎乎的，能持续很久。

“再来一句，”裴时绶说，“说‘爸爸好’。”

星星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开始玩积木。

“不说？‘爸爸好’都不说？”

星星不理他。

裴时绶佯装生气：“行，不说算了，以后不给你买小熊了。”

星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终于吐出了两个字：“爸……好。”

不是“爸爸好”，是“爸好”，少了一个字，但那个“爸”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裴时绶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干咳了一声，假装去看手机，但手机屏幕上是黑的。

“嗯，”他说，“还行吧，不算标准，下次再说好一点。”

星星不知道他在掩饰什么，低下头继续搭积木。

刘姐从走廊路过，看到裴时绶低头看手机的样子，又看到他的耳朵尖是红的，抿着嘴笑了笑，没出声，走了。

晚上，老爷子回来了。

他换了鞋，拄着拐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星星正在茶几旁边站着，手里拿着小熊，看到老爷子，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老爷子低头看着他：“怎么了？”

星星张了张嘴：“爷爷……好。”

老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星星叫“爷爷”。不是“耶耶”那种含混不清的发音，而是清清楚楚的“爷爷”，两个字，字正腔圆。

“你再说一遍。”老爷子的声音有点抖。

星星又说了一遍：“爷爷好。”

老爷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伸出手，把星星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星星乖乖地坐着，把小熊贴在脸上，看着老爷子。

“这孩子，”老爷子的声音有点哑，“谁教你的？”

裴时绶靠在轮椅上，假装在看手机，耳朵竖得老高。

星星指了指裴时绶的方向。

老爷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裴时绶正低着头，耳朵尖又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