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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检查（第2页）

周医生开始问诊，问了年龄、身高、体重、出生情况、喂养史、发育里程碑。刘姐大部分能回答，但问到一岁之前的情况时，她就不知道了。

“之前是谁带的孩子？”周医生问。

裴时绶沉默了两秒：“他妈妈，但我们联系不上。”

周医生点点头，没追问，开了检查单——血常规、微量元素、骨龄片、生长发育评估，还有智力筛查。

“这些检查做完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结果出来后你们再回来找我。”周医生说，“孩子目前看确实存在发育迟缓，具体程度要等检查结果。”

裴时绶拿着检查单，心里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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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血的时候，星星终于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的、无声的哭。护士扎针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一缩，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但他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裴时绶抱着他，感觉到他的小身体在发抖。

“疼就哭出来。”裴时绶说。

星星没哭出声，只是把脸埋进裴时绶的胸口，眼泪把他的T恤洇湿了一小片。

护士抽了两管血，拔针的时候夸了一句：“小朋友真勇敢，不哭不闹的。”

星星抽噎着，把胳膊缩回去，用手捂住棉花球。

裴时绶低头看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想骂人的冲动——不是骂星星，是骂那个把星星养成这样的人。一个两岁的孩子，被针扎了都不敢哭出声，这他妈是什么童年？

拍骨龄片的时候，星星配合得很好。放射科的医生让他把手伸出来放在仪器上，他就乖乖地伸出来，五指张开，一动不动。

做生长发育评估的时候，评估师是一个年轻的姐姐，说话轻声细语的，拿了一堆玩具让星星玩。星星不玩，只是看着那些玩具，不动。

“他不太跟人互动，”评估师对裴时绶说，“在家里也是这样吗？”

“对，不太主动跟人玩，但是会观察。”

评估师在表上勾了几项，又问星星会不会指物、会不会按要求拍手、会不会模仿大人的动作。裴时绶一一回答，有些他会，有些他不会。

最后是智力筛查。评估师拿出一套卡片，让星星指认颜色、形状、动物。星星认颜色没问题——四种基本颜色都认识。形状认识圆形和方形，三角形和星形不行。动物认识猫、狗、鸟，不认识大象和长颈鹿。

评估师做完后，对裴时绶说：“孩子的认知能力没有太大问题，有些方面甚至比同龄孩子好。但他的社交互动和语言表达明显落后，这很可能跟环境有关——缺乏足够的语言刺激和社交机会。”

裴时绶点了点头，把星星从评估台上抱起来。星星靠在他肩膀上，已经有点累了，眼睛半睁半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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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所有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裴时绶推着轮椅回到周医生的诊室。周医生把报告一份一份摊在桌上，表情变得严肃。

“血常规显示中度贫血，血红蛋白只有9克，正常应该是11以上。微量元素检查，铁、锌、钙都偏低。骨龄片显示骨龄只有一岁半的水平，落后了半岁。生长发育评估，大运动、精细动作、语言、社交四个能区，全部落后，最差的是语言和社交，只有一岁左右的水平。”

裴时绶听着这些数据，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轮椅扶手。

“总的来说，”周医生摘下老花镜，看着裴时绶，“这个孩子存在中度的生长发育迟缓，原因是多方面的——营养不良、缺乏早期教育刺激、可能还有情感忽视。好消息是，他的大脑发育没有发现器质性问题，也就是说，通过后天的干预和营养补充，他是可以追上来的。”

“需要多长时间？”裴时绶问。

“这个不好说，要看干预的强度和孩子的配合度。一般来说，至少要半年到一年才能看到明显效果。”周医生写了一张处方，开了铁剂、钙片、维生素D，又开了一张康复治疗的单子，“建议每周来医院做两次康复训练，包括语言治疗和感统训练。同时，家里要多跟他说话、多陪他玩、多带他接触同龄孩子。”

裴时绶把处方和报告单收好，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