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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的试探（第1页）

裴时绶开始留意裴时衡的一举一动。

不是刻意的跟踪，而是那种不动声色的观察。他在公司食堂吃饭的时候，会注意裴时衡跟谁一起；开会的时候，会留意裴时衡说了什么、对谁笑、对谁板脸；周末家庭聚会的时候，他会观察裴时衡看星星的眼神、跟星星说话的语调。

表面上，裴时衡一切正常。他依然是那个笑眯眯的、说话滴水不漏的裴家二爷。对老爷子恭敬，对裴时钧客气，对裴时绶关心，对星星和蔼。完美得像个假人。

但裴时绶注意到了一件事——裴时衡从来不会主动抱星星。

不是不喜欢小孩的那种不抱，而是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不抱。他会笑着跟星星打招呼，会夸星星“又长高了”“越来越可爱了”，但他的手从不伸出去。即使星星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弯腰去摸一下星星的头。

一个正常的伯父，看到两岁的侄子，多少会有点亲近的举动。但裴时衡没有。一次都没有。

裴时绶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周六下午，裴时衡带着周敏和裴星曜来老宅了。说是“好久没看爸了”，顺便“看看时绶的腿恢复得怎么样”。

周敏一进门就打量了一圈客厅，目光在每个角落停留几秒，好像在评估什么东西的价值。她看到茶几上摆着星星的画板，上面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彩虹，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裴星曜跟在父母后面，穿着一身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遮住了半只眼睛。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客厅，看到星星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目光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掏出手机开始刷。

老爷子从楼上下来，裴时衡赶紧迎上去：“爸，您慢点。”

“我又不是走不动。”老爷子拄着拐杖，脚步稳稳的，不需要任何人扶。

一家人在客厅坐下，刘姐端了茶和水果上来。周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爸，您这儿的茶真好喝，是什么茶？”

“龙井，时钧上次带来的。”

“大哥有心了。”周敏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星星身上，“星星今天穿得好漂亮啊，这件衣服谁买的？”

“我买的。”裴时绶说。

周敏笑了笑：“时绶现在真会当爸爸，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话听起来是夸，但裴时绶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个废物，现在装得像个人了。

“人总是要长大的。”裴时绶说。

周敏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裴时衡在旁边岔开话题：“时绶，你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了？公司那边还适应吗？”

“腿还行，走路不疼了。公司的事慢慢学，赵经理教得很好。”

“赵正？”裴时衡点了点头，“他确实不错，在公司干了八年了，业务熟。你跟他对接，有问题随时问我，我也在市场部待过。”

裴时绶看了他一眼：“二哥也在市场部待过？”

“待过两年，后来才转去做地产的。市场部那套东西，我熟。”

“那以后有不懂的，我请教二哥。”

裴时衡笑着摆了摆手：“请教不敢当，交流交流。”

裴时绶也笑了，笑得很真诚。但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裴时衡在市场部待过，对市场部的人了如指掌。赵正是他的人吗？方远呢？市场部里有多少人是裴时衡的？

他不知道。但他会查。

星星坐在地毯上，把积木搭成了一座塔。这座塔比他以前搭的都高，整整十五块，稳稳当当的。他搭完之后，拍了拍手，抬起头，想叫裴时绶来看。

但他先看到了裴星曜。

裴星曜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刘海遮住了半边脸。星星看着他的侧脸，歪了歪头，好像在回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