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起身,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解下腰带,撩开衣袍,众人皆是一惊。除了夙曦之外,所有人都背过了身去。
孙玉:“我也是女子!我怎么可能强迫她们做男女之事!”
孙泽怒目圆睁,良久之后,他破口大骂:“你也是女人!你竟然也是女人!我恨你们这群贱人,我恨全天下所有的贱女人!”
众人逮捕孙泽时,他一边哀嚎一边唾骂,先是骂自己的女儿大逆不道,竟敢告发他。又骂周太后身为女子涉政,是牝鸡司晨。骂来骂去,还连带着斥责起龙逸菁,说她征战沙场有悖纲常。
最后想起害自己落网的夙曦,原是不想放过她的,才要发痴,半空中穿花蛱蝶,花间别苑翕拢奇香,不知是哪里来了一群红蝶,只身掠过孙泽,没一会儿,他浑身犹如被滚水烫过一遍,起了大大小小的血泡。再过不久,脸肿胀得变形,疼得他在地上打滚,便再也骂不动了。
乌麟威抄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讥笑道:“哼,苍天有眼,让你这畜牲恢复真容了。”
孙玉早已没了气力,被人推搡进囚车里,临行前,她深深地凝视了一眼尉迟青。
折腾到了督察院,孙泽早没了气力,被公役拖出囚车。
孙玉则是押解去了女牢。常日里她锦衣玉食惯了,哪里受得了牢狱里的潮闷,她蹲在地牢中,环抱着双腿,额间不住地流汗。
尉迟青命人开了牢门,对孙玉说道:“前几日审问你们的是光阳县的县令,现在是我审你。”
事已至此,孙玉再狡辩也没了意义。她和盘托出,她与孙泽其实是叔侄关系。
现在的花间别苑本是赵富绅的家产,她叔叔孙泽是赵家的家丁。有一年,赵富绅携一家老小进山礼佛,赵家小姐身体不适提前归家,孙泽便趁家中人少,强迫了赵家小姐。
那个时候上都正在争苑丞的名额,为了赵家的名声,赵富绅被迫将小姐嫁给了孙泽。孙泽侵占赵家的家产还不满足,竟然哄骗其他富商家的女儿私奔,然后杀人夺财。
“赵小姐很早便郁郁而终了。我父亲得知孙泽没有儿子,又见我生得高大,扮上男装还算俊美,就让我假扮男子,将我过继给了他。他让我为孙泽养老送终,之后顺理成章的接手花苑。”孙玉坐在木凳上低声细语地回话,赵蘅在一旁记录。
“孙泽对我不错,前些年,我在花苑中帮忙,日子过得很惬意。但成年之后,他便教我学他年轻时那般哄骗女子……其实,其实我是不愿的。”
尉迟青:“但你没有抵住金银琳琅的诱惑。”
孙玉失悔又惭愧的低下头。
尉迟青起身离开时,孙玉抬头告诉他:“大人,若是我早知道今生会遇到您,我一定不会去花间别苑!”
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尉迟青见赵蘅停笔,俩人眼神交汇后,头也不回地出了牢狱。
三日之后,三堂会审,定了孙泽与孙玉的罪,并将城南栎凛州府府衙查了个遍。
此案已结。
夙乘风却依旧忙得脚不沾地,他写着每个女子的尸格,夙曦在一旁坐着研磨。
尉迟青忙活好手头上的事后,进了他们的办公处。
这几日一直有一个问题萦绕在他的心头,他不禁问道:“夙乘风,他也姓夙,你与他……是兄妹?”
夙曦依旧因为革职一事耿耿于怀,她搁置了墨锭,对尉迟青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不是。我的名字是先皇恩赐的,再多的,就不便对你讲了。”
夙乘风转头看向夙曦,粲然一笑,依旧不着调地插话:“没甚想不通的,只因先帝为感念夙家的恩德才如此行事而已,而且爹爹生前也将小曦托付给了我呀,不是兄妹,但的的确确是一家人。”
尉迟青的心猛地像被针扎了一般,“你……你们有婚约?”
还是先皇赐婚?
夙曦觉得荒谬,皱眉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