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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第2页）

“不必。”

当着众人，柳如眉话一出口又觉不妥，她后退一步，依足礼数，端端正正行了一个臣子礼，改口道：“微臣无碍，谢陛下关心。”

朱棣悻悻的收回手，背在身后转着扳指。看着柳如眉苍白的脸，心中后怕：“庭旭这孩子一向鲁莽，别伤了你。”

“二殿下少年心性而已，并没有伤我。”柳如眉的声音淡淡的，冷冷的。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有。

朱棣还要开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安抚或解释的话。

柳如眉却在他出声之前，抢先微微欠身，再次行了一个标准而疏离的臣子礼，截断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陛下关怀，臣感激不尽。这里是校场，侍卫们都在看着，早课的时间还没过，操练已经耽误许久。臣不敢因私废公。”

她的话清晰、冷静，姿态恭敬无比，却也拒绝的彻彻底底。

最后，她甚至直接给出了结论：“陛下请回吧。”

朱棣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却浑身冒着拒绝气息的女人，那种熟悉的、令他讨厌的情绪再次涌上来。他心里明白，此刻柳如眉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

他深深地看了柳如眉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过后，咽下了所有情绪。

“嗯。”朱棣最终只沉声应了一个字，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帝王仪仗也随之缓缓移动，离开了校场。

直到一群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柳如眉才直起身。校场上的空气依旧凝滞，她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些险些见血的冲突和天子的亲临都从未发生。

她长舒一口气，转身，声音冷冽如初，听不出半分波澜：“继续操练！”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柄刀迎面刺向她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荒谬无比——

她在这里做什么？

朱棣亦是心烦意乱。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柳如眉捂着肩膀，脸色发白，却在他靠近时后退半步。他处置了儿子，却安抚不了那个女人。

他身边的女人还没有谁敢这么跟他置气的。那天在角楼上，他是说了些过分的话。

他以为，柳如眉就算气性大些，给她时间，让她自己消化消化，过些日子就好了。

女人嘛，闹脾气总有消的时候。

可现在他拿不准了。

庭旭这么一闹，柳如眉会不会觉得他心里向着儿子，所以罚得轻？可庭旭是徐贵妃的儿子，徐辉的亲外甥，他也有他的难处。

他拥有天下，却给不了心爱之人最想要的东西；他想保护她，却发现自己正是她痛苦的根源。

朱棣越想越烦燥，脚下生风，把仪仗甩开一大截。

跟在后面的小平和郭成小跑着追。

郭成气喘吁吁：“陛下，陛下慢些……”

“闭嘴。”

郭成立刻闭嘴。

朱棣一路走回乾清宫，在殿内转了两圈，停也不是，坐也不是。又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有一棵槐树，直愣愣地杵在那儿，他看了一会儿。

郭成和小平在门外探头探脑，不敢进来。

朱棣忽然喊“郭成”。

郭成忙应了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