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嗯”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柳如眉方才站立的地方,转身。
他知道,柳如眉就在这宫中的某个角落,但他却无法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地走向她。
大典持续了一整天,礼成之后,还有宴会,赏赐群臣。
“大人,”赵轩来向柳如眉禀报,“各宫门撤防已毕,仪仗器具清点无误。”
“知道了。”柳如眉挥手,“你去歇着吧。”
脚步声远去。
柳如眉安排好夜间值守,终于能够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值房。
推开门,她却愣住了。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一盅汤。没有留字,但她知道是谁。
她看向乾清宫的方向,灯火依旧通明。
他还在忙。
她默默吃完,简单洗漱,一头倒在榻上——心脏都抗议了,她必须得好好休息下了。
明天,又会是怎样的一天?
宴席终于散去。
乾清宫里,朱棣独自待在殿内。冕旒已除,但衮服还压在肩上。他稍微扯开点领子,透了口气。
这一日,他扮演着完美的新帝,接受朝贺,赐宴群臣,笑意得体,言词妥贴。脸也笑僵了,喉咙也说干了——简直比打仗还劳神。
可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殿外。
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出现在宴席上。她在履行她的职责,然后回到她那间小小的值房。
像一道沉默的影子,默默守着他。
殿门关上,归于沉寂。喧闹了一日,此刻终于静下来,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不用再端着帝王气度,也不用再演给任何人看。
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他想见她,现在就想。
“郭成,”他开口唤贴身太监,“去侍卫所,传张总管来。”
很快,柳如眉从睡梦中又被唤醒,她匆忙整理好自己,跟着郭成穿过夜色到了乾清宫。
殿门合拢,她刚转身,一道身影结结实实撞进怀里,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她踉跄了一步,后背抵在门板上。
朱棣已换了常服,一把抱住她,身体的重量大半压在她身上。
柳如眉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儿,心里估摸着他也没喝几杯——这位在战场上睥睨天下的帝王,偏有一个软肋,便是酒量不行。
她扶住摇摇晃晃的皇帝,叹了口气:“我去让人弄碗醒酒汤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滚烫的吻堵住了唇,一只手探进了她衣襟。指尖触到束胸边缘,微微一顿,随即更用力地揉按进去。
“朱棣……”她喘息着推他,“你醉了……”
他更用力地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我想你了。”他在她唇间含糊地说。
四个字,就让柳如眉的心溃不成军。
她闭上眼,环住他的脖颈。
帐幔摇晃,帐钩撞出细碎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