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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3页）

明知道她不会骑马，非要把她捞上去，捞上去又不负责到底，让她一个人在马背上丢人现眼。

马背上虽然不算高，但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更容易紧张，她一动马儿便往前走几步，晃动下她只能紧紧抓着马鞍保持平衡。

沈缨盯着草地，咬咬牙，心想，实在不行就跳下去吧，反正摔不死。

这时，裴云峥终于良心发现，向她走过来，伸出手扶着：“笨手笨脚的，踩这里。”

她的手搭在他掌心，冰凉，且微微发抖，在他的引导下纵身一跃，终于顺利落地。

“胆子这么小，还敢跟过来？”裴云峥松开手，语气揶揄。

沈缨听得一阵无语。

这是人话吗？她可没有想跟过来，明明是他不讲理，不由分说将她掳走

她低着头，没忍住阴阳怪气：“王爷没让我走，我哪敢走。”

裴云峥瞥了她一眼：“胆子愈发大了，还敢顶嘴。”

沈缨噎了一下，将快要脱口的话憋回去，挤出微笑：“我口无遮拦，王爷宽宏大量，别与我计较。”

裴云峥笑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往坡上走，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却并不让人感到压迫。

裴云峥坡顶站定，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从远处吹来，拂过他的衣角。

“骊山是魏国最大的山川，本王年少时，也曾跟着父王来过一次，那时，他便带着我策马到此处，指着最高的那座山峰说，守住山河，才算守住了魏国。”

他的声音中夹杂着怀念：“本王的骑射之术，也是他手把手教的。”

“这些年来，本王无愧于他所托，更无愧于魏国，可自他与兄长相继离世后，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再能与我说上话。”

沈缨抬起头，看向他，此刻从他身上看到了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裴云峥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似在自言自语。

“这些年但凡靠近本王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带着目的而来，要么是因为贪恋权势，要么是受人指使，各有各的算计，各怀各的心思。”

沈缨听着，心虚垂下眼，不敢说话，毕竟她也是其中之一。

“本王平生最厌烦欺骗与背叛，你会与那些人一样吗？”

“奴婢不敢。”她心惊胆战地回了一句。

“不敢？”裴云峥嗤笑，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耐人寻味，“你可知本王为何将你留在身边？”

“因为你只是表面看着胆小乖怯，嘴上一直说不敢，可实际上，你什么都敢干。”

沈缨的睫毛颤了颤。

他感叹道：“这世上敢在本王面前耍心眼的人不多，敢耍了心眼还不被本王拆穿的，更少。”

沈缨咬了咬唇：“王爷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裴云峥低笑一声，没有回答。

“不早了，随本王回营。”说罢，他转身再次翻上马背，对她伸出手，“上来。”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眉宇间那股沉郁的戾气散去，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沈缨将手轻轻覆上去，待坐稳后，他轻夹马腹，马儿向下俯冲，载着两人月下驰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