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一直都很清醒。有时候我看着你,就觉得,我好像也可以再坚持一下。”
电梯到了她的楼层。
“晚安。”她说。
“晚安。”
电梯门关上,继续上行。林城靠在厢壁上,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清醒吗?或许吧。但清醒的代价是,看得太清楚,反而更累,更孤独。
回到房间,他打开手机。未读信息爆满。家人的祝贺,朋友的调侃,同行客套的恭维,还有陌生号码发来的、不知真假的合作邀约。他一一礼貌回复,然后点开柳清辞的对话框。
她发来一张截图,是《青春乐队》的播放页面,进度条停在最后。配文:“看完了。陈默在天台唱歌那段,我哭了。你演得真好。”
林城回:“谢谢。还没睡?”
“马上就睡。你累了吧?早点休息。”
“嗯,晚安。”
“晚安。明天加油。”
简单几句,却让林城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北京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远处有大厦的LED屏在播放《青春乐队》的预告片,他的脸在屏幕上,巨大,清晰,笑容完美。
那就是他。又或许,不完全是。
手机又震了,是张纪民。
“片子我看了,不错。比你拍《荒野的回声》时,状态更松驰,更生活化了。看来山里没白待。”
“谢谢张老师。”
“别谢。有正事。《荒野的回声》粗剪出来了,导演想请几个人先看,提意见。你下周有空吗?”
“有。”
“行,我安排。另外,”张纪民顿了顿,“林城,你现在手上有两部即将面世的作品,风格差异很大。这是好事,证明你的可塑性。但也有风险,容易让观众和业内对你产生混淆,不知道你到底定位是什么。你得开始想,以后主要想走什么路线。是青春偶像?是实力派新人?还是……更特别的路径?”
“我没想那么远。先把眼前的两部戏,好好推出去。”
“也对,你还年轻,有时间试错。”张纪民说,“不过记住,这个圈子忘性大。你今天红,明天可能就淡了。想走得远,光有作品不够,还得有清晰的、能让人记住的特质。比如,你可以是‘有天赋又努力的学院派’,可以是‘有思想的年轻演员’,可以是‘能驾驭复杂角色的多面手’。选一个方向,然后你的言行、作品选择,都尽量往这个方向靠。时间长了,印象就立住了。”
挂了电话,林城咀嚼着“定位”、“特质”这些词。
前世的他,没人设,没定位,所以混迹多年依然边缘。这一世,他有系统,有先知,似乎有了更多选择权。
但他要选什么样的“特质”?努力的天才?清醒的追梦者?有故事的少年?
或许,他不需要刻意去选。他只需要认真对待每一个来到面前的角色,做好每一件该做的事,时间会给出答案。
但张纪民说得也对,圈子健忘。如果不能快速让市场记住,今天的关注,明天就会散去。
窗外,LED屏上的预告片播完了,换成化妆品广告。女明星的脸,精致无瑕,完美得像假面。
林城拉上窗帘,隔断那片虚幻的光。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新的战斗。
而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