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深见鹿’吗?”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北京腔。
“我是。”
“我看了你网上写的那些。你说内地偶像剧缺的是‘类型化生产思维’和‘偶像养成意识’,具体说说?”
林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面试开始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他结合后世的认知,但用2001年能理解的语言,阐述了几个观点:第一,内地不缺好演员,缺的是为年轻观众量身定制的角色和故事;第二,偶像剧的核心是“造梦”,但梦要接地气,要结合内地年轻人的真实焦虑和渴望;第三,音乐和剧的联动被严重低估,F4的成功一半是音乐的胜利。
对方听得认真,偶尔插问,问题都很专业。
“你多大?学什么的?”
“十八,北影表演系大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难怪。行,我大概有数了。这样,下周六下午两点,三里屯的‘蓝鸟咖啡馆’,我们见一面。我姓张,穿灰色夹克,戴眼镜。”
“我怎么确认是您?”
“我会拿一本《当代电影》杂志。”
电话挂了。
林城放下听筒,手心微湿。他不知道这个“制片人老张”是谁,但对方能说出《当代电影》这本相对专业的期刊,应该不是外行。
回到宿舍,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这周他咬牙买了更快的上网卡,可以在宿舍拨号了。他搜索“内地电视剧制片人张”,但信息太少。2001年,网络还不发达,很多业内人士的信息根本不公开。
只能等见面了。
周六下午一点半,林城提前到了蓝鸟咖啡馆。他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一点五十分,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灰色夹克,金边眼镜,手里果然拿着《当代电影》。他环顾四周,林城举手示意。
男人走过来,打量了林城几眼,坐下:“比我想的还年轻。”
“张老师好。”林城起身。
“坐。”男人摆摆手,点了一杯美式,“我也不绕弯子。我叫张纪民,是影视公司的,以前在央视做过,现在出来单干,做些电视剧。”
林城心脏猛跳——张纪民!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后世中国电视剧行业的重要制片人,出品过好几部爆款。但在2001年,他应该还处在创业初期。
“您的《激情燃烧的岁月》,我看过,很好。”林城说的是张纪民去年参与制片的剧,虽然还不是主创,但已经显露出眼光。
张纪民有些意外:“你年纪不大,看得倒挺多。那说说吧,你网上写的那些,有没有具体点的想法?比如,如果要你现在策划一部给年轻人看的剧,你怎么弄?”
这是实战考题了。
林城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整理思绪。前世,他混迹娱乐圈底层二十年,看过太多剧的成败。他见过哪些套路能火,哪些自以为是的创新会死得很惨。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未来几年的潮流风向。
“如果要我现在做,”林城缓缓开口,“我会做一部校园音乐题材的剧。”
“音乐剧?”
“不完全是。是讲一群高中生组建乐队的故事。但它不完全是青春恋爱,内核是关于成长的选择和代价。”林城开始勾画蓝图,“主角团五个人:主唱兼吉他手,学霸但家庭压力大;鼓手,看似叛逆其实最重情义;键盘手,乖乖女但内心有团火;贝斯手,富二代但渴望被认可;还有一个经理人角色,普通但执行力强。”
张纪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继续。”
“故事分两条线。明线是乐队从成立到参加比赛,经历友情、爱情、竞争、背叛。暗线是每个人面对的未来选择——是坚持音乐梦想,还是向现实妥协?是留在小城,还是去大城市?是听父母的,还是听自己的?”
“音乐部分,要原创。可以找真的音乐人写歌,让演员真唱真弹,哪怕配音,也要前期训练到有模有样。剧播的时候,原声带同步发行,甚至可以先发单曲预热。”
“演员,用新人。不要已经成名的,就要青涩但有灵气的。最好是真正的年轻人,甚至可以从艺术院校里选。这样观众才有代入感,才能‘养’出属于自己的偶像。”
林城越说越顺,那些在后世被验证过的模式,此刻说出来新鲜无比:“宣传上,不光是电视播。要做校园路演,让演员真的去高中、大学唱歌;在论坛上发剧照、花絮,让观众参与讨论;甚至可以搞投票,让观众决定某个支线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