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在一家私人会所举行,包下了整个顶层。
苏念做完造型出来的时候,老周差点把茶杯摔了。
她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是造型师选的,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裙摆垂到脚踝,开叉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小腿。头发被盘成了一个低髻,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衬得脖颈线条修长优美。妆容淡雅,只强调了眼线和唇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老油画里走出来的。
“苏小姐……这也太……”老周词穷了。
苏念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摆:“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夸张不夸张!”老周连连摆手,“先生看到一定——”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顾沉从楼上下来了。
顾沉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是墨绿色的——和苏念的裙子同色。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是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矜贵冷峻,气场强大。
他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看到了苏念。
脚步停了。
苏念抬头看他,两个人隔着半层楼梯对视。
苏念从他的眼神里读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惊艳,没有欣赏,甚至没有认可。他只是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裙子,又移回她的脸。
苏念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低头检查自己的裙子:“是不是哪里不对?我觉得这个颜色是不是太——”
“好看。”
苏念抬起头。
顾沉已经走到了一楼,从她身边经过,声音很轻,像是不经意间漏出来的。
苏念愣在原地。
他说好看?
他说好看!
她转头看老周,老周正对着天花板吹口哨,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憋笑憋的。
“走。”顾沉已经走到门口了,没有回头。
苏念深吸一口气,拎起裙摆跟上去。
晚宴的规格很高。
水晶吊灯、香槟塔、小提琴乐队,来来往往的都是苏念在财经杂志上才见过的面孔。她跟在顾沉身后,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手心全是汗。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但这种场合她是真的没经历过。寄人篱下的二十年里,她参加过最盛大的活动是高中毕业典礼。
顾沉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在走进宴会厅之前,他忽然停下来,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
“跟紧我。”他说,“不用说话,不用笑,不用讨好任何人。”
苏念眨了眨眼:“可是契约第四条说——”
“去他妈的契约。”顾沉说。
苏念愣住了。
她第一次听到他说脏话。
顾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
“走吧。”他伸出手臂。
苏念看着那只手臂,犹豫了一下,挽了上去。
他的手臂很硬,西装面料冰凉,但透过面料,她感觉到了他的体温——温热的,真实的,让人安心的。
宴会厅的门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苏念听到了窃窃私语——“顾沉来了”“他旁边那个女人是谁”“没见过,新欢?”
她的后背绷紧了,但顾沉的手臂稳稳地架着她的手,步伐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我在这里,你不用怕”的笃定。
林薇迎了上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红色的礼服裙,明艳张扬,和顾沉的黑绿配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笑容依然完美,但苏念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昨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