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比苏念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她全部的家当只有一个行李箱——几件换洗衣服,一本翻烂了的《设计心理学》,一个装满了画笔的铁皮盒子,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上养父还健康地站着,养母笑得慈祥,妹妹扎着两个小辫子。那是十年前拍的,也是唯一一张所有人都在笑的全家福。
早上七点五十,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准时停在楼下。开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制服,笑起来满脸褶子都透着慈祥。
“苏小姐,您好,我是顾宅的管家,您叫我老周就行。”他抢在苏念前面接过行李箱,动作麻利得像练过武术。
“周叔好,麻烦您了。”苏念有些不好意思。
“不麻烦不麻烦。”老周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她,眼睛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光芒,“苏小姐比照片上还好看。先生眼光真好。”
苏念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她和顾沉的“婚姻”到底是什么性质,老周知道吗?
“周叔,顾先生他……平时好相处吗?”她试探着问。
老周笑了笑:“先生这个人啊,外冷内热。面上看着不好接近,但心是好的。我跟了先生十五年,他最苦的时候是我看着过来的。苏小姐,您别怕他,他只是……不太会跟人亲近。”
苏念“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车开了四十分钟,穿过市区,驶上半山公路,两侧的梧桐树渐渐密集起来,金黄色的落叶铺了一地。转过最后一个弯道,一扇黑色的铸铁大门缓缓打开,顾宅出现在苏念面前。
她见过有钱人的房子,在电视里。
但真正站在它面前的时候,她还是被震撼了。
那是一栋三层的法式别墅,米白色的外墙,墨绿色的窗棂,屋顶的烟囱还冒着淡淡的青烟。门前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中央有一座大理石喷泉,水声潺潺。院子里种满了玫瑰花,深秋季节竟然还开着几朵,殷红如血。
“这……这也太大了吧。”苏念脱口而出。
老周笑着带她走进去。
室内的装修是低调的奢华,米灰色的大理石地面,暖黄色的壁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苏念认出来,其中一幅是莫奈的真迹,她在教科书上见过。客厅里有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琴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很久没有人弹过。
“先生的卧室在二楼最里面,您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中间隔了书房和楼梯间。”老周一边带她上楼一边介绍,“三楼是健身房和影音室,花园后面有游泳池和温室,您都可以随便用。”
苏念的房间朝南,阳光很好,推开窗能看到整片山景。房间里已经布置好了——淡蓝色的床品,白色的梳妆台,桌上还放了一束新鲜的雏菊。
“这是先生吩咐准备的。”老周说。
苏念愣了愣:“他吩咐的?”
“先生说,您喜欢简约温馨的风格,不要太多装饰。”老周笑着补充,“先生特意交代过,床品要用纯棉的,您皮肤容易过敏。”
苏念的手指抚过柔软的床单,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或者说,他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只是一个交易而已,用得着这么细致吗?
苏念把东西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走进厨房想倒杯水,发现厨房大得离谱,设备齐全得像餐厅后厨。冰箱里塞满了食材,有新鲜的蔬菜水果,也有进口的牛排海鲜,甚至还有她最爱吃的车厘子——整整两大盒。
“苏小姐饿了吧?我让阿姨给您做饭。”老周跟在后面。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苏念挽起袖子,“周叔,您喜欢吃什么?我给您做。”
老周受宠若惊:“这怎么好意思——”
“我做饭很好吃的。”苏念笑了笑,“以前在养父母家,都是我做饭。您别跟我客气。”
老周看着她系上围裙、洗菜切菜的样子,眼眶忽然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