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圆圆的,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糖霜。糕点的形状有点歪,像被人捏过,但还算完整。大概是宴席上的甜糕,他偷偷藏了一块在怀里。
他把糕点放在昀晞枕边。
动作很快,像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放完就缩回了手。
昀晞瞪大了眼。
“给我的?”
明霄别过头,不看她。
“我只是不小心多拿了一块。”他说。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耳朵尖——在烛光映照下——微微发红。
昀晞拿起那块糕点,咬了一口。
甜。
温温的,还带着他怀里的体温。糖霜在舌尖化开,绵软的面皮里包着蜜枣馅,甜得她眯起了眼。
“好吃。”她说。
明霄的耳朵更红了。他偏过头,视线死死地盯着墙角的花纹,好像那花纹上写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大人们说过,她是将来要嫁给他的人。五岁的明霄不太懂那意味着什么,但看着她吃糕点时眯起眼的模样,他莫名地觉得——这个词,好像也不错。
他没说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昀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表哥。”
他脚步一顿。
“明天还一起玩吗?”
沉默。
很长的沉默,久到昀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一个很轻的“嗯”从门口飘进来。
门合上了。
昀晞咬着糕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银白色的,没有温度——但她的被窝里有一颗带着体温的甜糕,和那一小段手腕上残留的暖意。
够暖了。
她把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甜甜地闭上了眼。
梦里没有太阳星,没有金红色的火,没有那个低沉的声音喊她“小妹”。
只有一块歪歪扭扭的甜糕,和一只微微发红的耳朵尖。
那天夜里,识海深处,金乌本源轻轻颤动了一下。
封印纹丝不动。但那一下颤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都温暖。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了信号——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恰好落在了她的意识里,被某个还没学会思考的角落悄悄收好。
那是传承记忆。
它在梦里没有出现,却在醒着的时候,用一种最柔软的方式告诉她——
这个世界上有人给你留了糕点。
你可以暖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