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岑碎了盏往自己喉间割,师尊冲上来卸了他的腕,却见他另一只手也握了瓷片,朝自己刺来。
凝了灵力,加上师尊握着他的手不敢松开,只能用胳膊抵挡,瞬间被划开皮肉。
胳膊被划出一条伤口,笔直往脸上去,擦伤了右边脸颊。
血顺着手臂流下,青岑没觉得有多畅快,只觉得更加痛苦。
师尊无暇管自己的伤,只在青岑撤力时瞬间卸了他的胳膊和腿,见他紧咬着唇,又马上卸了下巴。
青岑的眼泪又立刻往下掉,僵在椅子上无法动作。他看见师尊的身影靠下来,轻拍自己的背,温声道:
“别害怕,别担心,这么点血死不了人。”
青岑要疯了,装什么师徒情深,把自己当炉鼎用又要当做一切没发生?
他恨不得刚刚真能割到喉咙,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师尊还抱着他,抬起还在流血的手臂给他擦眼泪,像小时候哄他一般。
贴得太近,气氛变得诡异黏腻。师尊的呼吸靠过来,似乎要吻他。青岑别过脸,吻落在耳旁,贴上泪痕。
青岑被关在洞府数日,每次醒来不是被卸了手脚喂饭,就是下了定身咒抱去灵泉里泡着。
师尊倒是没再碰过他,只是不知从哪寻到药丸逼他吃下。带着异香的丹药,青岑本能地排斥这味药,每次都反呕许久。
许是两人一言不发相处久了,青岑生出种风平浪静的错觉,一切从前。除了吃药,他的生活与炉鼎无关。
今晚月亮很圆,透过石壁洒下来,和师尊出关那晚一样。
他竟被困在洞府里已有月余。
绝望感倏忽涌上心头,他会在这里待到死为止吗,还是耗到没有利用价值?
他抬头望着月亮,长长的睫落下阴影,又徒劳地颤了颤。
一双手突然覆上眼,是师尊来了。青岑下意识捏紧了被子,直觉不好。
“满一月了,你的鼎气需要开采。”
师尊像是斟酌了措辞才开口,青岑却忽地嗤笑出声。
不就是在告诉自己得满足他的欲,好像还在为自己考虑一般。令人作呕。
两人僵持了片刻,青岑睁着微红的眼眶去瞪他,而师尊抿着唇俯视着对方。
最后站着的人压低了身,将榻上的人禁锢在怀里,后者挣扎了片刻,不动了。
“封去六感。”
在师尊要动作之前,青岑开了口。像是命令,又像是哀求,声音听不出悲喜。
师尊抬手按住他头顶的命门,青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还在榻上,只是身上换了衣物。青岑刚想下床,便感觉到一丝痛意。
他望着床幔胡思乱想,直到师尊走近。
“你休息好就回去吧,药放桌上,每日一颗。”师尊把药瓶放桌上,见青岑沉默无话,又靠过来抱起他。
“别怪我。”师尊在他耳边低声道。又重复了一遍,别怪我。
青岑只觉得可笑,但他笑不出来,喉咙好痛,眼睛一眨又掉热泪。
师尊前脚刚走,青岑后脚便离开洞府。药自然是没拿,他不要吃那种怪东西。
回到居所,一切陈设未变,除了起了层薄灰,瓶中花草枯萎以外,未见异常。
青岑施法打扫了屋子,又闭上门窗备好热水,将自己里里外外清洗了一番。
他泡在木桶里,被氤氲的热气覆盖,方才有种活着的实感,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宗门是不能待了,若是在同门面前暴露,他便是羊入虎口。但师尊肯定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得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还未想出办法,便突然听到了敲门声。青岑心烦意乱,慌忙换了衣物,推开门便见到了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