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就没别的要对我说的?”他埋在青岑肩头嘟囔,“比如就没担心我?”
“担心过。”青岑话一出口,宴安之全身僵了一瞬,连呼吸都一滞。
“以及……”青岑慢慢说道,“你身上血腥味好重。”
宴安之慌忙放开他,忙说先去洗个澡。可仆役都歇息了,哪有人给宴将军烧热水。
青岑叹气,帮他引了热水。
等宴安之洗净换好衣物,青岑已沏了热茶候着。他招手示意宴安之先来饮茶,又问对方可有受伤。
宴安之摇头,接了热茶喝下,又问青岑可是怕血腥味。
“倒也不是,”青岑托腮答道,“我以为你负了伤回来。”他又眨了眨眼,说久经沙场之人果然肃杀。
宴安之问他肃杀之外呢?
“倒也很温暖。”
宴安之被这回答弄得心跳如鼓,过了许久才找回东西南北,又支支吾吾问他身体可还好。
青岑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老实回答自己一切安好。
“那道长若是需要帮忙,直接叫我便好。”
青岑被呛得咳嗽起来,宴安之慌忙去拍他的背,却被青岑红着脸推开。
一日后他们离开,继续北行。宴安之修书一封,向朝廷禀明匪寇之事。
接下来的路途倒是顺畅许多,不多时便抵达边境重镇。
宴安之一进城门便忙得脚不沾地,宴晏竟然连着三日没看到他身影。不过亲哥不在,他便能抓紧时间缠着青岑。
青岑传给他一些排鼎气的法子,引着他反复练习。宴晏没有修行的底子,寻不到要领,但青岑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教他。
等宴晏终于熟练运用,青岑也该走了。
宴晏红了眼眶,又缠着青岑跟他拉勾,闭关结束一定要来找他。
青岑点头,说一定会。绝不食言。
好不容易把宴晏哄睡,青岑正想回房收拾物什,便见宴安之穿过长廊匆忙而来。
北地很冷,他们来的那日便赶上落雪,今日雪下得更大。
宴安之行得急,发梢上沾了雪花。他刚在青岑面前站定,呼出几口热气,青岑便抬手帮他拂去雪。
宴安之捏住他的手腕,问他可是打算走了。青岑笑着点头,又一边同他交待要事,一边往房间走。
他给宴晏留够了丹药,也教了引气之法,但北地苦寒,一定要小心不要染病。
“他若是孑然一身,也不是坏事。”青岑轻声道,也不知说给宴晏,还是说给自己。
宴安之说今夜风雪太冷,想进屋讨杯热茶,又说今夜月圆,约莫到了日子。
青岑想推拒,最后不知为何还是让对方进了屋子。
宴安之跪在他腿间,目光入炬看着他时,青岑有些恍惚。他不知道宴安之为什么甘愿如此,对方明明是个战场杀神,号令无数铁骑的将军。
青岑在雪下得最大时走了。
宴安之还跪在榻前,青岑离开后他突然掉了眼泪,一颗两颗,最后无声呜咽起来。
青岑本打算去西北方的雪山寻一处幽静之地,可他刚一出城门,便感觉如芒在背。
被谁盯上了?这附近也有修士?
他一回头,突然撞上一双眼,吓得浑身战栗起来。
“阿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