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王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将领。
“王贲,孤把关中的水工和三万民夫全都拨给你。孤不要你心慈手软,孤只要一个结果。两个月内,孤要看到魏王假捧着魏国的王玺,跪在咸阳宫的台阶上。”
王贲深深叩首,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发颤:“臣,领旨!定让大梁城,沦为一片泽国!”
……
公元前225年,三月。
中原大地的春雨绵绵不绝,黄河的水位在这反常的天气下持续暴涨。
大梁城墙上,魏王假穿着华丽的王服,在相邦的陪同下巡视防务。城外,十万秦军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摆出攻城的阵型,而是退到了十里之外的高地上扎营。
不仅如此,秦军每天都在疯狂地挖土、运石。
“秦人在干什么?围而不攻,难道想饿死我们?”魏王假看着远处像蚂蚁一样忙碌的秦国工兵,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魏相皱着眉头,看着城外那条原本平缓的鸿沟,突然脸色大变。
“大王!水……水流变缓了!”
魏王假一愣,低头看去。果然,一直绕城而过的护城河水,原本流速湍急,此刻却变得像一潭死水,甚至有倒流的迹象。
“秦军在截流!”魏相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他终于看懂了王贲那狠毒到了极点的战术,“他们不是在扎营,他们是在上游修筑拦水坝!他们要蓄水淹城!”
魏王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险些从城墙上跌落。
“快!传令全军!出城突袭,决不能让他们把坝修起来!”
然而,太迟了。
王贲在水坝前方,布置了秦军最精锐的三万重装步弩阵。魏军的几次绝望突围,都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上,留下一地尸体后被迫退回城内。
三月底。一场连绵了三天三夜的暴雨,成为了压垮魏国命运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贲站在高坡上,看着已经被蓄得犹如悬湖一般的黄河之水,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猛地挥下。
“决堤!”
轰——!
伴随着宛如地裂山崩的巨响,泥沙俱下的黄河浊浪如同脱缰的百万野马,咆哮着冲出决口。高达数丈的水墙,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顺着鸿沟的河道,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大梁城扑去。
城墙上的魏军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但在那大自然被权谋放大后的伟力面前,人类的声音显得如此渺小。
浊浪瞬间淹没了城墙的根基,顺着城门、女墙、排水沟疯狂倒灌入城。繁华的街市、巍峨的宫殿,在顷刻间被淹没在泥水之中。哀嚎声、房屋倒塌声、牲畜的惨叫声,交织成了一首战国末期最悲壮的亡国丧钟。
远在千里之外的咸阳宫。
嬴政安静地坐在案前,手中端着一盏清茶。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大梁的惨状,但他知道,从他下达那道旨意开始,魏国,就已经从版图上被彻底抹除了。
为了大一统的绝对秩序,他早已将自己的悲悯,连同母后的骨灰一起,深埋在了这冰冷的王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