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女性的名字,米蘭達記不得。但她記得她們的樣子。黑頭髮,瘦,眼神茫然,像被抽走了靈魂。
艾莉絲放下證詞。
“妳為什麼沒有報警?”
“我報了。”米蘭達說。“匿名。接電話的人說‘會派人處理’。後來沒有任何人聯絡我。”
“你記得接電話的是誰嗎?”
“不記得。我太害怕了,說完就掛了。”
艾莉絲把證詞放進信封,準備明天交給丹尼。
那天晚上,她們沒有上課。
米蘭達坐在鋼琴前,隨意彈著一些片段。蕭邦的夜曲,德布西的月光,還有一些艾莉絲不認識的曲子。
艾莉絲坐在地上,靠著牆,聽著那些音符在空氣中震動。
“妳在想什麼?”米蘭達問,手指沒有離開琴鍵。
“在想地獄是什麼樣子。”
“妳相信地獄嗎?”
“不相信。”
“那妳為什麼要用這個詞?”
艾莉絲想了想。
“因為它有用。地獄是一個所有人都理解的概念。黑暗、痛苦、沒有出口。當我說‘我要走進地獄’,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說什麼。”
米蘭達彈了一個和絃,不和諧的那種。
“如果地獄不存在,那壞人死後去哪裡?”
“哪裡都不去。他們就躺在棺材裡,腐爛,變成灰塵。”
“那正義呢?”
“正義是活人的事。”艾莉絲說。“死人不需要正義。”
米蘭達停下手,轉頭看她。
“妳真的變了。”
“變好還是變壞?”
“我不知道。”米蘭達站起身,走向沙發。“我只知道以前的妳不會說這種話。以前的妳相信正義,相信每個人都有改過的機會,相信妳能救每一個人。”
“那是以前的我。現在的我只求救到一個。”
“哪一個?”
艾莉絲沒有回答。
她閉上眼睛,在黑暗中等待。
距離演出還有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