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没有回答。
林栩抬起头看她。沈知予的脸离她很近。灯光照着她半边脸。眼睛里有林栩从没见过的东西。
林栩的指尖还停在疤痕上。
"你没有躲。"林栩说。
沈知予看着她。"你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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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灯没有开。窗帘没拉。北京的夜光从外面照进来,灰蓝色的。
两个人的衣服搭在床尾。沈知予的T恤。林栩的衬衫。
沈知予的手从林栩的肩膀滑到腰侧。指尖碰到她腰上的一颗痣。很小的。沈知予停了一下,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林栩的身体弓起来。
林栩的手指在沈知予的背上划过。背上的肌肉绷得很紧。肩胛骨下面的皮肤是热的。锁骨上方那条旧疤在灰蓝色的光里看不清了,但林栩记得它的形状。从左到右,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沈知予吻她。手指扣着她的十指,按在枕头上。林栩的手指收紧。沈知予的手指也收紧。
像是涨潮。不是突然的。是一波一波地漫上来。沈知予的手指每划过一个地方,水面就升一寸。从脚踝到膝盖到腰。林栩觉得自己在被淹没。但她没有挣扎。
潮水漫过胸口的时候,她松开了最后一根绷着的弦。整个人软下来,沉下去。沈知予接住了她。
浪打过来的时候,林栩听到自己的声音。不是平时那种精确控制的、经过计算的音调。是低的,碎的,被冲散在潮水里。沈知予的手指扣着她的手指,力道像锚。
风很大。不知道是窗外的风还是身体里的。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灰蓝色的夜光在两个人身上晃动,像水面的波纹。
林栩闭上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什么都不想。没有周报,没有程衍,没有信任关系评估。只有潮水,只有风,只有沈知予的手指扣着她的手指,把她按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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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两个人躺在床上。被子只拉了一半。沈知予侧躺着,一只手臂垫在林栩的脖子下面。林栩的脸朝着她,呼吸已经平稳了。
"你的手腕上也有。"林栩说。声音很轻。快要睡着了。
沈知予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那道旧疤。比锁骨上的细,但颜色更深。
"嗯。"
"也是旧的吗。"
"嗯。"
林栩的手指伸过来,碰了一下那道疤。和沈知予碰她红绳一样的动作。
"疼吗。"
"不疼了。"
林栩的手指没有收回。搭在沈知予的手腕上。指尖的脉搏在跳。不知道是谁的。
沈知予低头,吻了一下林栩的额头。
"睡吧。"
林栩闭上了眼睛。
窗帘没拉。北京的夜光从外面照进来,灰蓝色的,落在两个人身上。沈知予的墙上,沈母的照片在黑暗里只剩一个轮廓。
沈知予没有睡。她看着林栩的侧脸。睡着了的时候,那张脸上的职业感全部消失了。睫毛是垂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不像在会议室里那样精确地控制每一个表情。
沈知予的手指碰了一下林栩手腕上的红绳。线结已经起了毛,上面写的字看不清了。但林栩说,那是唯一和来历有关的东西。
沈知予没有问来历。她只是碰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