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凡兄,好久没来看你。”杨公页首先打破了沉寂。
“一凡兄,《苔上雪》这部小说,我们已经完稿了,虽然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写这部小说,我想你一定也不会反对。”杨公页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
“这部小说,基本是以你为原型,就是告诉世人,在这利欲熏心的俗世里,要想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是没有捷径的,只有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这样的日子才会活得踏实,活得心安理得,一凡兄,我说的对吗?”一阵山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是谢一凡在回应杨公页的话语。树叶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得眼睛有阵阵酸痛。
杨公页轻轻叹了一口气,松开了龚白雪的手,转眼看了龚白雪凄然的泪眼,取出那一本《苔上雪》一页一页把它撕碎。
“你是剑川公认的才子,我把我写的这部书烧给你,帮我把把关,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托梦告诉我,这是第一版,希望第二版能够更加完善,也更希望更多的人从中受益,别再走你的老路。”说完从口袋里取出打火机,把撕碎的书页点燃,带着一股青烟袅袅升起,火焰纸页间跳跃,已经燃尽的纸灰随着山风四处飘扬。
“一凡,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我知道白雪是一个好姑娘。”待书页燃尽,杨公页继续说,当说到龚白雪的名字的时候,龚白雪紧张地把目光投向了杨公页。
杨公页看了一眼龚白雪,蓦然拉住龚白雪的手,指尖稍稍用力捏了几下,微微冲着龚白雪宽慰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和白雪青梅竹马,又同窗了那么多年,你们之间的感情日月可鉴,如今你走了,留下孤苦伶仃的白雪,我想也不是你所愿,听白雪说过,你在临自杀前,曾经告诉白雪,让她找一个人嫁了,你也希望你走后,让白雪自己选择自己的后半生,这样你才能走得心安理得。”杨公页的心安理得四个字刚落音,龚白雪已经在身旁泣不成声。
“一凡,你知道吗?如今的白雪深深地活在自责里面,她认为你的死,跟她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她认为是自己在不当的时候提出嫁给你,是间接让你下定决心铤而走险,走上了贩卖毒品的这条路。你走的这两年里,白雪一天也不曾安生过,一凡,在这样下去,白雪就完了。”
“求求你,你不要说了……”龚白雪跌坐在谢一凡的墓碑前。
“不,我一定要说,否则的话,永远没有办法打开你的心结。”杨公页没有顾及龚白雪的心情,继续说。
“一凡,我相信白雪这个样子,也是你不愿意看到的,对吗?其实,当初即便是她不提出要跟你结婚,你也会铤而走险的,对吗?你的自尊心一直在作祟,是你的自尊心毁了你。”杨公页一鼓作气,把心中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一声凄厉的声音从龚白雪的嘴中喷发出来,久久在满山中回**,然后,只有风在耳边吹过的声音,龚白雪瘫软地倒在地上……
看着龚白雪一声竭斯底里的怒吼,杨公页长叹了一声,他知道这是龚白雪的心结,如果不打开她这个心结,也许这辈子她会一直活在痛苦的回忆中。良久,杨公页走近龚白雪的身边,俯身把龚白雪扶了起来。
“一凡,如果你放心的话,我愿意照顾白雪的后半生。”杨公页的话像一记响雷在龚白雪的耳边回响,她惊恐地望着杨公页。杨公页冲着龚白雪摆了一下手,示意龚白雪不要阻止他的话题。
“虽然我跟白雪相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我清楚地知道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杨公页吁了一口气,终于把心中想要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斑驳的阳光顺着树隙间照射谢一凡的墓碑的相片上,龚白雪和杨公页看见谢一凡在向他们微笑,那微笑中似乎有深深的祝福……
顺着山间的小道,杨公页和龚白雪向紫霞山峰爬行,越走越觉得寒气逼人,终于他们走到了有雪的地方,放眼向山峰望去,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雪笼罩了整个世界。龚白雪嫣然一笑,带着杨公页继续向前走。在一出突兀的石块前,龚白雪停了下来,蹲下身子,用手扒开了一处白雪,青如粉黛的苔癣从厚厚的雪层下冒了出来,在白雪的辉映下青翠欲滴。
“苔,是一种青色的盛放。雪,是一种平静的枯萎。当盛放与枯萎交错,这俗世间功名利禄,声色犬马的爱恨憎欲,隔着长长的时光望去,竟是如此的平淡和合。所有轰轰烈烈,难以割舍的,到最后都必将归于安宁。”杨公页走近龚白雪的身旁,嘴里叨叨地念着龚白雪与谢一凡当年的对白。
龚白雪回首望了杨公页一眼,眼角有了笑意。自从杨公页在谢一凡的墓前,那些当头的棒喝,令龚白雪顿然醒悟过来,自从谢一凡走后,她一直深深地活在自责当中,就是杨公页的一番话语,击醒她这个梦中人,她不能活在过去,因为生活还要继续。
蓦然,杨公页跪在龚白雪的身旁,缓缓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红色的盒子。
“白雪,嫁给我吧!”杨公页深情地对着龚白雪说,杨公页的话让龚白雪太意外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场景,杨公页竟然向自己求爱,一时间竟然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白雪,我知道你喜欢这苔上雪,我愿意做你身下的苔癣,永远地托起你,今生今世都不分离。你愿意吗?”杨公页依然还是深情款款的说,眼睛里满满都是虔诚和期待。
望着杨公页的样子,龚白雪眼框里盛满了泪水,这是幸福的泪水,嘴角微微颤抖,泪水终是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在泪水中龚白雪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